加农线膛铜炮,每颗炮弹的重量将近70磅,整齐码放在承载炮弹的木箱内,分量着实不轻,军士们搬运起来相当吃力。
一名军士吃不住劲脱手,炮弹箱摔得四分五裂,黄橙橙的铜质炮弹滚了满地,有一颗居然滑到苏晋财脚边,兀自滴溜溜转动,把苏晋财吓得好一阵哆嗦。
陈坤书抬手抽了脱手军士一马鞭骂道:“碎啐的倒霉鬼!不想要命了吗?损失了炮弹,你给老子抱着火药包去炸清妖!”
忙乱了一阵子,成箱成箱的炮弹已摞满百多辆大车。那些拖着黄铜大炮的马车率先启动,轰轰隆隆疾驰而去。后续军士则督促赶车的伙计尽快上路,留下满地乱糟糟的货物置之不理。
事到如今苏晋财也瞧出了究竟,谢天谢地这位紧绷脸的军爷并非要劫持苏家押运的货物,而只是临时征用了他们家的大车运输炮弹。见陈坤书欲催马离去,苏晋财强壮起胆子战兢兢问:“好汉军爷,你把大车都赶走了,小的剩下这一大堆货物可怎生是好哇?”
马背上,陈坤书傲慢地冷冷笑道:“废话,老子又不是你的货主,老子只管运炮弹,管球你怎生是好!”
一声清亮的吆喝,军马撒蹄狂奔远去。半空里飘飘扬扬飞来一张薄纸片,隐约盖着鲜红的戳记。
苏晋财伸手捞过纸片一瞧,竟是一张南方诸省通用的银票!他定睛再细看上面工整小楷标明的数字,登时头皮窜麻,似乎让先前那颗炮弹给炸了一回——银票上注明的银两,数目居然比他这回运送货物的酬金还高!
可以说那军爷只要肯把苏家一百多挂大车如数放还,苏晋财便小小发了一笔横财,即便耽搁了货主运抵货物的时间,拿这张意外获得的银票赔偿货主,余下的银两数仍足以包养几个露丝那样的金丝猫。
苏晋财抓着那张银票,怔怔望着浩荡去远的炮队荡起迷离烟尘。
他心底也另有一股更加迷离的烟尘在扩散:从来军爷对百姓强取豪夺几成惯例,不论是朝廷官军还是绿林强盗,别说抢你的车辆货物了,就是杀光车队所有的老板伙计,苦主求告无门的情况下,又有谁能找地方说理伸冤?
但这支装束奇特的军队外表看着蛮霸,不由分说便强行征用车辆装运炮弹,实际上却相当公平讲理,留下一大笔银子来补偿他的损失。
这究竟属于哪路的军队呀?苏晋财子承父业带着车队走南闯北,也算是一位见多识广之人,怎地从未听人说起普天下尚有这样一支仁义之师?
所以苏晋财默默祈祷:上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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