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照顶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站在饭桌前，用看起来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徐管家：“冯先生呢？”
“这个点还没下来吃饭，应该在画室吧。何小姐不必关心，请您先用吧。”
“哦。”何照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老实说，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冯唐。两个人之间何止是身份阅历的悬殊，就连稍微接近都让何照无所适从。
唉，要是宋子麒在就好了，他一定会瞪着眼抓着她的手臂嚷嚷：“何照你这个胆小鬼！不就是个男人吗？要不要哥把他打晕给你绑过来？！”
想到这里，何照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难过。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只要挣了钱交了学费，读完大学，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怎么会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何照一个人默默地吃完早餐，自作主张地想送一些去画室给冯唐。她端着餐盘已经上二楼了，突然想起自己这番模样一定很难看，又匆匆回到房间换了一条裙子，好好梳理了一下头发，甚至拿起梳妆台上一小瓶香水，胡乱地喷在衣服上，这才作罢。
她推开门，刚想唤一声“冯先生”，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睡在地板上的冯唐。满屋子像是被空袭了一般，颜料瓶乱七八糟地摆在画架旁，并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馨香。而睡在一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膛，脸上还带着恬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就连外面的蝉鸣声也突然停了下来，仿佛不愿意打扰此刻的寂静。
冷气吹过来还是有些许凉意，何照伸手拿来沙发上的丝被帮他盖在身上，恰好也瞄到画板上的内容——真的不能算作是画，暗沉沉的颜色毫无规律地渲染在纸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看懂了吗？”
何照看得太过于专注，完全没有发现身边的冯唐已经醒了，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看不太懂。抽象派？”何照退回去几步，有些小心翼翼。
冯唐没有回答，倒是笑意盈盈。
“楼梯拐角处的那幅画也是你画的？”
“嗯。”
“那你就是倾向于达芬奇那一派的了。”何照很想再抒发点“高见”，让冯唐不至于小瞧了她。但是她从小学画的时间只有每周的一节绘画课，知道的画家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怕说所错多，驴唇不对马嘴，反而闹了笑话。她眼下心里懊悔得要死，”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果然没错！
幸好冯唐没再接住话题，同她讨论讨论达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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