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到各班检查了一遍,直到每个人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他才放心了。
西边天上的红云越来越黯淡了,天色开始昏黑起来。我们的大炮开了火,排长连忙喊大家张开嘴来,这是他早就教过我们的,听到打炮张开嘴,心里才不闷得慌。炮弹呼啸着从头上飞过去,城墙顿时被烟尘和火光吞没了。一炮弹不偏不倚地“轰”的一下把城门楼打塌了。又接连着几炮弹把城门打了一个大缺口。炮火开始延伸了,排长把小鬼余三虎的手榴弹筐夺过去,说:“拿来,我帮你提着!”我说:“排长,你千万不能冲啊!要爬那样高的城墙,你有病”他头也不回地说了声:“我知道”他一双眼睛盯着我方上空,等待冲击的信号……一颗红色信号弹升起来了,排长喊:“冲!”他随即一跃冲出堑壕,我紧跟在他后面。天色完全黑下来了,但还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弹在身边嘘嘘地叫着,前后的重机枪像潮水一样倾泼,城墙上还有一些残存的火力点在喷射着火舌。
排长第一个冲过鹿砦,跳过护城壕,到了那城墙缺口下面,他喊了一声:“架云梯!”我们一起跟着排长向城墙上连着投了两颗手榴弹,副班长陈群和两个战士把云梯竖了起来,排长叫了声:“同志们,冲啊!”他前脚刚踏上梯,突然一枪榴弹落在护城壕边上,爆炸声起,排长就倒下去了。我命一组长李树仲赶快登城,自己回身去看排长,用手摸到排长的左肋下,热血一股股地往外涌。排长说:“不用管我,冲……冲上去!”我心里像刀扎一样难过,连忙叫陈群给排长包扎好背他下去,回转身我高喊着:“为排长报仇冲啊!”这时,一班和二班也上来了。只听着排长还在喊:“机枪掩护好,扩大突破口,冲啊!”我们一股旋风似的登上了城,打退了城墙上敌人的反扑。这时该“登上了城”的信号,可是我想起来了,信号枪还在排长那里,怎么办呢?突然两白色信号弹由城墙下面升了起来,在城头上空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后面的冲锋号像怒涛般地汹涌而起……
排长的血点燃了我们心里的怒火,我们恨不得一下把敌人撕碎。在城里,单我们这一个班就打下了好几个地堡,俘敌—个整连。
当夜,定陶守敌一五三旅全部被我们消灭。
战斗一下来,我们就找陈群打听排长的伤势,问排长在哪里休养,准备去向他报告胜利消息。陈群同志紧皱着眉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由于过分激动,他的声音好像失去控制,比平时高出了许多,他说:“排长负伤以后,不准我背他,坐在地上指挥着战斗,直到他出信号,才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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