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说不出你会好起来的话,这是一场告别,我们都要用最诚实的对白来给今生的相识画一个句号。“我——”
雷老拐对我强扯出一缕微笑,痛苦地往下拨弄氧气面罩,他费劲了力气仍然不奏效,我大胆帮他拉下,只见他蠕喏着,“孩子……叫、我……叫我……”
叫他父亲吗。在我生长的二十年中,我从没用“爸爸”“父亲”这样的词汇。我缺失的不只是父爱,而是半边天一样的人生,称之为父的,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晚饭后询问我功课的严父,还是每晚一通电话问我有没有安全入宅的慈父?这些温馨画面里的人物早就已经被雷老拐所替代。
这一生这一句,我该叫他如愿,“爸。”我叫是那个视为我儿媳的雷老拐还是那个弃我而去的亲生父亲,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这一声,我叫得自己肝肠寸断,“爸,不要走,我只剩你一个人可叫,让我多叫几次……”
只听监视器上刺耳的一声划破整个病房,雷老拐就这么离去了,他最后表情停留在安慰和痛苦交织中。他的这一生经历了无数诡计和械斗,我对他拼搏的一生充满敬意,最后也为他落幕在一场拙劣的刺杀中,而唏嘘遗憾。
雷府治丧三日,对媒体仅透露是入室抢劫伤了雷老拐和三夫人性命,而江湖追杀令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管是谁,只要捉拿到杨宜,不论生死,雷家将倾其所有答谢他。黑白两道顿时被搅得风起云涌。剿杀杨宜的行动中,李东已经走失人犯被记一笔,陆定银父子也因为保护不力被记一笔,最后这一笔怎么了断,全看这三天能否戴罪立功。
三日后出殡能用杨宜的性命路祭雷老拐,雷家这才算勉强保住江湖地位。这是雷家的恩怨也是雷家的危机。
不能自保者,不配立足在食物链的顶端。
灵堂就设在雷家老宅,拜祭的人络绎不绝,不亚于一年前上门拜年的人。今时不同往日,当家人已经不在,雷战和两位夫人披麻在灵堂里答谢来宾。三位夫人里,二夫人进雷家最早,和雷老拐感情最深,寒凉的天气里,竟然哭晕了两回,以男人为天的她,哭得悲切,连我坐在后堂,都跟着物伤其类。我无法想象,如果我失去雷战又会怎么样呢?
“叶小姐?”
是程远彬,他担心地看着我,“节哀。”
有了病床称父的一段故事,如今雷家上下已经待我不同。我擦干眼泪,懵懂看他。
“这几天,雷少让我协助你打点雷家收礼和答谢的事情,不用担心,这些具体的事情我会每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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