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间的悲伤和无助,竟然像个孩子,一个失去父亲的大男孩。
我懂他失去亲人的感受,当年他失去母亲年纪尚小,不懂得此生不再相见的那种绝望,他是由父亲一手拉扯,一生计划分为两段,前段路程他依靠父亲,后段路程父亲依靠他。如今父亲不在,他才知道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依靠父亲。
我拉下他的头,让他用舒服的姿势靠在我的颈窝,捂住他的双眼,“睡一下吧。也许你能在梦里见到父亲。”
他缓缓睡着,却睡得极不安稳,紧紧攥住的拳头始终不肯放松,我硬撑着脊背保持一个姿势,生怕打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小憩。
一室宁静却没有维持多久,只听门口人声嘈杂,雷战一下激了起来,大步就向门口走去,推开两扇大门,就听见陆凯冷静报道:“林允风押杨宜到了。”
杨宜!林允风?!
此时是夜晚十一点半,他们吊唁也太晚了!
雷战头也不回,在众人簇拥下匆匆往大堂里赶,那里的扎花已经拆得差不多了,真正吊唁的人早都已经来过了,林允风最后赶来是做什么呢?求和?投诚?还是挑衅?
既然陆凯用了“押”这个字,那说明林允风和杨宜已经关系破裂了,那对雷战而言应该不是坏的局面吧?
我在雷战的卧房里焦急地转到半夜两点,仍然等来没有任何消息,这里是雷家,没人会为我报信,只知道楼下一层和外面场院里灯火通明,今天是一个无眠夜了。
最后我合衣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冬夜里的凌晨五点,昏冥交界的寒意透过墙、透过窗、透过窗帘繁复的花纹,一直渗入我的骨头里,牙齿瑟瑟打架。
门口传来月阿姨催促的声音,今天就是出殡的日子里了,我要打起精神送这个可敬可爱的老者最后一程,今天之后,他将化作一抔灰、一粒尘土,永远躺在冰冷的土壤里……
所有人都在楼下整装待发,只有我姗姗来迟,雷战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远远伸手牵我,把我头拥到胸口上,“两只眼睛肿得这么高,昨晚没睡好吧。”
“昨天——”
“都办妥了。”他示意周围的人事,我不应该过问,众目睽睽之下,他是唯一裁决者,绝对的权威,他的女人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无权置喙,我要懂得闭嘴。机会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说,此刻只要他说办妥那就一定是办妥了。
这一天的流程奇满,拜祭后迁入火葬流程,最后前往墓地安放骨灰,两个地方都是人山人海,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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