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能比的。
山路是崎岖不平,但排水良好,化雪也只是让道路松软,哪怕下完雨,泥泞也有个限度,人马不至於泥足深陷。
待将士们一踏入山北草原,才知什麽叫翻浆期的可怕。
一冬严寒早把地冻透了,开春只化了表面一层,底下冻土如铁板一块。雪水渗不下去,全闷在浮土里,把那层枯草皮泡得发胀。远远看去,地平草黄,与寻常草场并无两样————
但马蹄一落,噗的一声闷响,先是草根盘结的那层硬皮塌了,紧跟着,蹄子直没下去,四下烂泥翻涌,像一整块发开了的面。
战马一惊,奋力拔蹄却带起一大坨黑泥,紧跟着後蹄又陷进去了,每走一步都费尽力气。这还是浅层,翻浆深的地方足足有一尺,战马陷进去自己拔不出蹄来,越挣越陷,越踩越烂,人马都在原地打晃,非得人下来,帮着把马腿拔出来。
这便是开春的翻浆,比平时多费一倍的力气,却走不了一半的路程————
好在蒙古人都有同样的困扰,大家都一样,深一脚浅一脚,使出吃奶的力气,却挪不
了多远,就像开了慢镜头一样。
眼见明军进了翻浆的草原,依旧穷咬不放,逃跑的蒙古残兵彻底崩溃了。有人发一声喊,众人便鸟兽四散,往草原各个方向亡命。
仇钺和许泰也不敢过分分兵————穷追之际,最忌浪过头。若散成数十股,便有被残敌掉头反咬、各个击破的危险,这在本朝过往战史上屡见不鲜。两人谁也不想在大胜之际翻车,沦为全军的笑柄。
他们便各领本部,只咬住人数最多的两股残敌穷追,其余散卒,算他们命大,便任其逃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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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延汗跑得最早,所以一路上没人挡他的道,自然跟其他人马越拉越远,早就已经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是以他并不在仇钺、许泰的追击之内————
可他的状况也糟透了,本来逃跑时身边跟着两个儿子,还有两三千骑,但一路奔逃下来,掉队的、趁夜跑路的不计其数————等一路逃至海流图时,达延汗身边已经只剩千余人马,连老六斡齐尔也不见了。
这便是逃」字的可怕任你是何等大英雄,只要大旗一倒拨马先走,便树倒猢狲散,再也拢不起人了!
当他和老四带着千余部众,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海流图时,一匹匹战马都累得口泛白沫,再挪不动步。必须得放饮、歇脚,喂点黑豆,不然马就会活活倒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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