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
赢天臻站起身,抬手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褶皱,把袖口的纽扣一颗颗扣到最顶端,整个人的气息从方才的沉敛里透出一点笃定的锋芒。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前,指尖刚碰到门板,就察觉门根本没锁,只是虚虚掩着一道缝隙,漏出里面淡淡的、属于镜片清洁剂的薄荷香气。他没有停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窗边的台灯亮着暖光,王眠正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块细绒布,慢悠悠地擦着手里那副黑框眼镜。听见推门声,她抬眼望了过来,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浅影,声音带着点刚从沉思里抽离的茫然:“赢哥?”
其实这副眼镜她早就不需要了。异变之后,她的视力早已远超常人,连百米外蚂蚁的触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戴着平光镜反而偶尔会觉得视野发虚。可为了不引起旁人多余的怀疑,她还是一直把这副旧眼镜戴在脸上。反正原先的度数本就不高,戴着也没什么妨碍,久而久之,倒成了她伪装普通的一层保护壳。
赢天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抬起来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像晚风拂过海面,轻而沉:“出去走走吧?”
可落在王眠眼里,这道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目光,此刻却像带着灼热的温度,直直落在她的皮肤上,让她耳尖瞬间就泛起了薄红,连后颈的汗毛都轻轻竖了起来。她活了两世,从金戈铁马的古朝走到秩序崩塌的末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从来都不习惯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带着温度地注视着。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意顺着血管往脸上涌,她下意识就偏过了头,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指尖把绒布捏得微微发皱,只很小声地“嗯”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楼,酒店门口的风裹着咸湿的海气扑过来,把白日里残留的最后一点燥热都揉散了。柏油路面还留着傍晚洒水车浇过的潮意,路灯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泛着微光的地砖上。他们沿着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慢慢向南走,鞋底蹭过地面时,能听见远处夜市隐约飘来的吆喝声,像一根细而暖的线,轻轻往喧闹的方向牵人。
王眠其实从来没亲自踏足过这片南区街巷,只是之前在酒店房间里悄悄展开感知时,把这片区域的每一条巷弄、每一处亮灯的摊位都纳入过意识边缘,连哪棵老梧桐树下堆着半摞空啤酒箱都记得清清楚楚,算不上陌生,却始终隔着一层“旁观者”的疏离感。
和西侧清一色玻璃幕墙、连路灯都透着冷光的高档商业区完全不同,南区的风里都飘着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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