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三百三十三年,三月三日。
距离秦朝铁骑踏破炎朝最后一道都城防线、改朝换代的百年祭刚刚过去三个月。整个天下的秩序早已在铁血与文治的交织中稳固下来,郡县制铺开,圣城林立,古老的华夏大地在新的皇权体系下运转得既森严又带着几分现代文明的鲜活气息。
鄱阳郡的雨刚停了三天,空气里还飘着挥之不去的潮味。
王眠是被头顶那台老风扇的嗡嗡声吵醒的。
那风扇是出租屋里前房客留下的老物件,漆皮掉了大半,铁罩子上锈迹斑斑,转得慢得像个垂暮的老人。叶片每绕一圈,都在发黄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轻微颤动的灰影,灰尘顺着风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他搭在床沿的手背上。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最后记忆里那片被超能力反噬后炸开的强光,而是墙角那块泛着潮气的暗绿色水渍,水渍顺着墙根蔓延,像一只扭曲的手掌,在剥落的墙皮上留下狰狞的痕迹。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床板缝隙里还卡着半片去年的梧桐叶,硌得后背生疼。
王眠的呼吸猛地一紧,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没死?
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最后一刻,他为了挡住那道足以撕碎整座街区的异能量冲击波,把自己修炼了近十年的炁全部炸了出去,连灵魂都做好了跟着一起消散的准备。
可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摸到了自己的脸。
骨相完全不对。
这不是他的身体。
“我变回男人了……”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几秒钟后,这个念头就在周围的环境里不攻自破了。出租屋墙上贴着的秦朝律法告示、桌角摆着的印有“秦历三百三十一年”字样的旧日历、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飞檐斗拱与现代路灯交织的街景,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灵魂钻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躯体里。
更让他心口发沉的是,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在脑海里快速拼接:这个躯体的原主也叫王眠,十八岁,孤儿,从小在鄱阳郡的贫民区长大,三天前收到鄱阳圣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得连夜高烧,直接把自己烧没了。
也就是说,他的灵魂吞噬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鸠占鹊巢,彻底取代了对方。
指尖猛地攥紧,王眠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喉结滚了滚。原主的人生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眼前闪过:啃了三年干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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