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带着一种清绝的、不似人间所有的寒意与晶莹。
就在最后一个“梁”字尾音刚落,尚未完全散入山风之际——
“崩!”
一声短促、剧烈、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猛地炸响!
是琴弦!那具古琴上,最细的一根弦,竟毫无征兆地,从中崩断!断弦猛地反卷,在琴身上抽击出一记细微却惊心的脆响。
白衣人的身影,在这一刹那,彻底僵住。连那一直随风微动的发丝与衣袂,都仿佛瞬间凝固。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碧潭的水不再流动,风也忘了吹拂,连阳光洒落的光斑都定住不动。唯有那根断了的琴弦,犹自微微颤动,折射出一点冷冰冰的、绝望的光。
然后,那白衣人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林栖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却也极其苍白的脸。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冰雪般的白,几乎透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脉。眉目是水墨画就般的清隽,鼻梁挺直,唇色极淡。这本该是一张令人见之忘俗的面容,可此刻,这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并非没有表情,而是所有的情绪——震惊、骇异、茫然、痛苦,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惧——都凝固在那片冰雪之下,反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空白。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栖,眸色极深,像是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古井,井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几乎要破冰而出。
林栖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地想避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被那双深井般的眸子钉在了原地。
白衣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又试了一次,才从喉间挤出一丝极其干涩、沙哑,仿佛锈住了千百年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无法控制的轻颤,问道:
“你……你这诗……是从何处听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山坳里凝滞的空气,也刺得林栖耳膜生疼。
林栖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回道:“什……什么从何处听来?是我……是我自己随口作的。”他说的是实话,方才那诗句涌上心头,他便念了出来,正如以往无数次那样。只是这次,似乎格外顺畅,也格外……冰冷彻骨。
“随口……所作?”白衣人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的颤意更明显了。他死死盯着林栖,那目光锐利得似乎要剖开林栖的皮肉,直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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