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布满细纹的脸上,鼠标指针在桌面几个聊天软件图标上徘徊,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置顶了十几年的“全国高校科技管理老炮群”。群头像还是当年我们几个老伙计凑钱做的,一个褪色的校徽图案,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守土有责,护学有心”八个字。我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还有大半周,我,鹿鸣,在这所211高校的科技管理岗,就整整干满四十年了,该告退回家了。
四十年啊,从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熬成了群里人人喊一声“鹿兄”的老炮,见证了高校科技管理从粗放随意到精细化量化的全过程,也看着一代代高校教师,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被生活和考核磨去棱角,有的熬出了头,有的熬断了弦。我这辈子站过几次讲台,发过几篇核心文章,却天天和论文、项目、考核打交道,见过太多光鲜背后的狼狈,也藏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心疼。
刚点开群,消息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99+的提示还在不断跳动。我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慢慢往上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京郊某211高校的老周发的一条消息,带着明显的疲惫,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无奈:“各位老哥,我也提离职申请了,干了三十八年科技管理,累了,也看够了。昨天刚帮一个青年教师整理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申报材料,小伙子三十四岁,头发掉得快谢顶了,说要是这次再中不了,就卷铺盖走人,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孩子才刚上幼儿园。我看着他蹲在走廊尽头抽烟的样子,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可那时候,我们没这么大的压力啊。”
老周的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锅。上海某高校的李姐率先回复,她比我小两岁,也是快退休的人了,说话直来直去,带着江南女子的韧劲,却也藏着满心的无力:“老周,我懂你!我上周刚处理完一个青年教师的申诉,聘期考核没通过,‘非升即走’,小伙子博士毕业于海外名校,当年是我们学校重点引进的人才,这三年,论文发了八篇,其中两篇核心,可就是没拿到国家级项目,就这么被淘汰了。他来找我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说自己前半生近三十年都在读书,除了搞科研,什么都不会,现在连去企业应聘都没人要,说他‘年纪大、思维僵化’。”
“李姐说得对,现在的‘非升即走’,早就变味了。”广州某高校的老王接了话,他是群里出了名的急脾气,一辈子看不惯弄虚作假,“我们学校现在推行‘3+3’预聘制,甚至把考核压力前置到博士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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