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点上油灯,展纸描摹她的图样去了。
林清芬由张春燕搀着,碎步移至灶房,双颊绯红。
她一手护着肚子,另一手仍掩着面,口中低声嗔道,
“嫂子你拽我作甚!我险些绊倒!”
张春燕亦面红耳赤,压低声道,
“慢些慢些,留神腹中的....天爷,那人怎的赤着身子!”
两人躲在灶房门口往西厢房方向觑了一眼,又忙缩回头,聚首一处窃窃私语,面颊滚烫。
她俩都是成了亲的妇人,自家男人的身子自然是见惯了的,可这外头捡回来的陌生男子赤条条躺在炕上,那可真是......
两人越说声越低,索性便去灶房搭手做晚饭了。
西厢房里,周桂香看着炕上那个浑身伤痕,裹在旧被中瑟瑟发抖的男人,又看看自家几个儿子,低声问道,
“这是怎的了?何处来的人?”
林清山道,
“娘,今日我与清舟去捞螃蟹捞回来的,本来还当是具浮尸,
不料他竟忽然睁眼,我瞧他还活着,便带回来了,
当时他手足皆被绳索缚着,真是命大!”
周桂香一听,心下一沉。
她素来本分,最惧招惹官司,这还是个来路不明,被人缚了弃于河中之人,背后不知牵连着何等恩怨,若将林家拖入其中可怎生是好?
可人既已抬到炕上,周身冰凉,奄奄一息,总不能复弃于河中吧?
难得周桂香的眉头也能夹死苍蝇。
林茂源已坐在炕沿上,三指搭上那人腕脉,眉间愈蹙愈紧。
半晌,收手回身对周桂香道,
“去烧一锅热水,取干净的布巾与旧衣裳来,他寒气侵体太深,先得将周身拭干,再灌一碗姜汤发汗。”
周桂香应了一声,转身入灶房烧水。
她跟着林茂源这些年,照料病人已是熟稔,不多时便捧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怀里还携了一套林清山穿旧的里衣裤。
将物什置于炕边,复从柜中取出干布巾递与林茂源,自退至门首守着,免惊了女眷。
一家人忙乱了一阵,总算将那人周身拭干,换了干爽裤褂,又灌了半碗热姜汤下去。
那人虽然仍旧昏沉,但呼吸明显平稳了些,唇色也不似先前那般青紫。
料理完毕,林清山忽然一拍额头,
“对了娘!今日捞了好些螃蟹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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