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的前三排都坐着人。
第一排正中间是韦斯特先生,五十出头,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坐着个李察不认识的女教师,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捏着支笔。
第二排散落着七八个高年级学生,校服袖口的年级标志比李察的高一届。
其中一个男生把胳膊搭在椅背上,眼神里颇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第三排的角落里,坐着莉莉安。
看见李察进来,少女眼睛眨了眨,随即把目光移回笔记本上。
李察在心里做了个快速评估。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大,霍兰德先生没提前告诉他会有观众,大概是故意的。
西塞罗杯的正式赛场上,台下坐的是几百人。
如果连十几个人都扛不住,去帝都也是白去。
“好了,威廉姆斯,上去吧。”
霍兰德在第一排坐下来,朝讲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察把书包放在门口椅子上,走上讲台。
他站在讲台面朝下方,把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韦斯特先生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平和,像在等一场不太期待的话剧开场。
那位女教师,李察猜她可能是修辞学或者演讲课的老师,正把笔尖点在纸上,准备随时记录。
高年级的几个男生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已经把脑袋往椅背上靠了,摆出一副“快点开始快点结束”的架势。
莉莉安坐在第三排最靠窗的位置,光线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
她翻开了笔记本新的一页。
霍兰德先生和他说过,原本属意的人选就是莉莉安,但女孩上台会紧张到脱不了稿。
名额转给了李察,对莉莉安来说应该是松了口气。
但松了气之后,大概还是想来看看替代自己上场的人到底什么水平。
“第一篇,第一段到第四段。”霍兰德划了范围:“完整演讲,从头开始。”
这是最经典也最难的段落。
西塞罗在元老院里当面痛斥喀提林,开篇四段是整篇演讲的高潮,也是千年来被翻来覆去研究最多的文本。
李察吸了口气。
肺腑里那种被【呼吸】技能打通的松快感,让吸进来的空气走得比以前深。
胸腔撑开,横膈膜沉下去,声带准备就绪:
“Quo usque tandem abut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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