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雾似的。
张大彪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头上的帽子歪戴着。
他今年四十,比李云龙小六岁,但看着比李云龙老——脸黑,皱纹深,头发白了一半。
他这个参谋长,从解放前干到解放后,仗打了不少,功立了不少,可军衔授下来,是大校。
不是没意见。
各军参谋长,多少少将,凭什么他是大校?
为这事儿,他喝闷酒喝了好几回。
刘国清从北京写信来,信里就一句话——
“不出八年,必定少将。”
听见脚步声,张大彪抬起头,看见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磕在墙上,发出闷响。
他把头上的帽子一把薅下来,攥在手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军长!”
李云龙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狗日的张大彪,瞅你那样,又瘦了。老邢不在,孙政委管政治,你一个人盯着军事口,累不累?”
张大彪嘿嘿一笑,把帽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他一激动就薅帽子,这是老毛病了。
当年在独立团就这样,一冲锋就摔帽子,多少也不够用啊。
“还行。老邢帮我顶着,下面几个师长也争气,累是累点,撑得住。”
李云龙点了点头,把身后的刘光安往前推了半步。“看看,这是谁?”
张大彪的目光落在刘光安身上,上下打量。
白衬衫,黑布鞋,腰杆挺直,站姿标准,眼神不躲不闪。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眉眼,这鼻梁,这站姿——像,真像。
“他娘的,”
张大彪一拍大腿,“这不是刘麻袋家的人吗?”
“刘国清的侄孙,刘光安。”李云龙从脚边拎起那个帆布麻袋,往办公桌上一扔。
麻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国清让我带的。他自己没时间来,让张万林找了他哥张万和,从总后勤弄了一麻袋。”
张大彪打开麻袋,往里一看,愣住了。
一顶、两顶、三顶……全是帽子。
军帽、作训帽、大檐帽,什么款式都有,少说有百十顶。
他伸手掏出一顶,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掏出一顶,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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