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他没客气,抱着念中走进去,在桌边坐下,“你在后头躲清静,前头那么热闹你不过去,我寻思你是嫌我们吵。”
聋老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心里把刘国清骂得更狠了,嘴上却还是那副热络的调子:“哪儿能呢?我这不是腿脚不好嘛,懒得动。”
刘国清懒得跟她掰扯,把襁褓揭开一角,露出刘念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聋子,这是念中。漂亮吧?”
语气里带着那种当爹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哎,生了四个儿子,可算来了个女娃,把我给开心坏了。”
聋老太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她在心里暗骂——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生了四个儿子还有脸在我面前叫苦?
我一个孤老太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倒好,抱着闺女来我跟前显摆,你这不是戳我的心窝子吗?
可她嘴上说的是:“漂亮,真漂亮。这眉眼像你,长大了指定是个美人坯子。”
刘国清哈哈大笑。
广中在他脚边站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松开他爹的裤腿,扶着墙往屋里走。
他走路还不大利索,但胆子大,什么都要摸一下。
聋老太屋里东西多,老物件摆了一屋子,有瓷罐子,有铜香炉,有木雕,有几本发黄的古籍,还有一摞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青花碗,叠在柜子顶上,落了一层灰。
广中走到一个青花罐子跟前,伸手摸了摸。
那罐子摆在墙角,不大,看着不起眼,胎体厚重,釉面泛着青灰色,上头画着几棵松树和一只仙鹤,画工一般,不算精细。
聋老太看了一眼,没当回事,那是她早年在旧货市场淘的,几毛钱的东西。
广中摸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松开手,又扶着墙往前走。
走到另一件东西跟前,是一个铜香炉,三足两耳,炉身刻着云纹,包浆厚重,看着有些年头了。
广中伸手摸了摸炉耳,又缩回去了,大概是觉得太沉。
聋老太看了一眼,还是没当回事,那香炉也是她早年淘的,不值钱。
广中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看,跟个小古董商似的。
他走到墙角一堆杂物跟前,蹲下来,从里面扒拉出一个东西——一个灰扑扑的瓷碗,碗口缺了一小块,釉面磨损得厉害,看着脏兮兮的,扔在街上都没人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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