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中拿起那个碗,翻来覆去地看。他两只手捧着碗,比他的脸还大,碗口歪着,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那个碗,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嘴里“哦哦”地叫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聋老太起初没在意。
广中这几天常来她屋里摸东西,今天摸个罐子明天摸个香炉,摸着摸着就腻了,扔下就走。可这回不一样,这孩子捧着那个破碗,不撒手了。
她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个碗。
碗是青花瓷,胎体薄,釉面莹润,画的是缠枝莲纹,笔触细腻,发色浓艳。
底部有款,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六字款。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伸手把碗从广中手里拿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底。
款识模糊,但她认得那种写法。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摸了一圈,指尖触到那道缺口,缺口处胎体洁白细腻,烧结致密。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碗,对着灯光看——碗壁透光,釉下青花发色浓艳深沉,晕散自然。
她看了一眼碗底的款识,虽然磨损严重,但“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的轮廓还在。
嘶——
她在心里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乾隆官窑的青花碗。
虽然残了,但那是乾隆官窑啊,搁在古董市场上,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
哎呀,我居然看走眼了??
她把碗放下,又拿起广中刚才摸过的那个青花罐子看了看。
先前没在意,现在仔细一看,胎体厚重,釉面肥润,画工精细,底款也是六字——也是个乾隆官窑。
那个铜香炉,炉身刻的是“大明宣德年制”的款,但看包浆和铜质,不是宣德本朝的东西,可能是清仿的,但也值不少钱。
还有柜子顶上那摞青花碗,她踮着脚尖拿下来一个,翻过来一看,底款是“大清光绪年制”,也是官窑。
一件是运气,两件是巧合,三件四件就不是了。这孩子,可能有东西。
聋老太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破碗,看着蹲在地上的刘广中,眼睛里的光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这孩子真可爱”的光,是那种“我发现了宝贝”的光。
她低头看着广中,广中正仰着脸看她,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她蹲下来,主动抓起刘广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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