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里,他走路靠墙根,没人跟他说话。在厂里,他蹲在角落干活,没人多看他一眼。
现在这些人围着他,喊他“易师傅”,递烟递水递花生米,不是因为他易中海这个人,是因为“八级钳工”四个字。他吸了口烟,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技术这东西,比人品管用。
“易师傅,我听说您邻居就是咱们石景山总厂的刘书记?”有人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好奇。
易中海端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是。一个院的。”
“真厉害!刘书记还是咱们一机部计划司的司长,就是这次援越的总负责人。您跟他一个院,那您跟他熟吧?”
易中海把烟叼在嘴里,没接这个话茬。熟?以前熟,他是一大爷,三叔是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两人见面少不了说几句话。
“一个院的,见面打个招呼。”他说了一句,不咸不淡。
众人没再追问,但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八级钳工,加刘书记的邻居,这两个标签贴在一起,分量就不一样了。
有人给他倒水,有人给他递橘子,有人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说“易师傅您坐这儿,宽敞”。
易中海被人让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行李被人帮忙塞到行李架上,搪瓷缸子里被人倒满了热水。
他端着缸子,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头翻江倒海。
被人捧着的感觉,他不陌生。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想起何大清说的那句话——
原谅是不可能的。
但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
........
丰润县,老宅。
刘国清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是唐山第一机床厂选址区域的地形图。
机勘院的老赵昨天送来的,图上标注了钻孔位置、土层分界、地下水位,密密麻麻,红蓝铅笔标了好几层。
孔鸣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这两天的工作——选址定了,设计院开始做方案,建筑队准备进场,机勘院继续做补充勘察。
进度不慢,但也不快,按部就班,不出岔子。
“老孔,工地的事你盯着。”刘国清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公文包里。
孔鸣点了点头。唐山的事他接得住,北一机干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机床厂的基建,他要是都指导不明白,就不用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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