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新华门的时候,刘国清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口。这地方他来过,不是头一回,但每次来都觉得领口紧。
不是衣服的问题,是这地方的气场。
你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见那两尊石狮子,脊梁骨就自动挺直了,跟条件反射似的。
刘正中坐在他旁边,倒是松弛得很,两条腿伸着,脑袋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看窗外的风景。这孩子从小在西柏坡长大,见的大人物比他见过的工人还多,对这种地方天生免疫。
刘国清看了儿子一眼,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孩子,他都这么大了。十三岁,个头快赶上他肩膀了,喉结也开始往外突,说话的声音从清脆变成了沙哑,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了个频道。
再过两年,就是大小伙子了。
可仔细想想,他陪这孩子的日子,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在晋西北那几年,他在前线打仗,孩子在后方跟着杨秀芹。
再后来进了京,他先是去了朝鲜,又去了哈尔滨,东奔西跑,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
等到转业回京,他不是在石景山就是在部里,父子俩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候都不多。
说是看着他长大,其实是看着他长。
他长他的,他忙他的,两不耽误。
等哪天停下来一看,这孩子已经长得他都不认识了。
革命家庭,大多是这样。
他爹没怎么陪过他,他也没怎么陪过正中。
一代传一代,传的不是陪,是别的什么东西。
车子停了。
刘国清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拎起麻袋下了车。
脚刚落地,他就愣住了。
老政委站在台阶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比他高半头,腰杆挺得笔直。
他快步走过去,步子大,带起一阵风,到了跟前立正站好,喊了一声“老政委”。
领导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你方哥,你们好几年没见了。”
方哥走过来,目光越过刘国清,落在刘正中身上,然后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刘正中的肩膀,上下打量,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
“哎呀,正中的个子怎么比我高那么多了?我可是比你大啊。”
刘正中被他搂着,也不挣,咧嘴笑了,“方哥,那是因为我吃的多啊。”
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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