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京饭店。
旅长做东,宴请他的黄埔同学。
功德林第一批特赦的,来得整齐,宋希濂、王耀武、杜聿明,还有几个刘国清叫不上名字的,坐在一张大圆桌周围,气氛热络得很。
刘国清跟着旅长走进包间的时候,宋希濂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伸手跟他握了握:“刘国清!我记得你!”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湖南口音,“白公馆那顿饭,长乐烧,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儿。”
刘国清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宋希濂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去哪儿都带着你,我怎么能记不得?你的麻袋呢?今天怎么没带?”
刘国清摊了摊手:“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搬东西的。”宋希濂哈哈大笑,拉着他往桌边走。
王耀武凑过来,端着一杯茶,笑呵呵的:“听说刘书记的石景山做得很大,产量跟鞍钢差不多了?厉害,相当厉害。我们同学都说,陈旅长身边有个燕大的,去了功德林好几次,我都没见到你,今日一见,这么年轻!”
杜聿明也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刘书记,还记得我吗?”
刘国清笑道:“记得记得。”杜聿明在功德林的时候,他跟着旅长去过几次,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那张脸有印象。
酒菜上桌。
旅长不喝酒,这杯酒就由刘国清代劳。
一圈下来,刘国清喝了不少,但脸不红心不跳,端着酒杯跟这个碰一下跟那个碰一下,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在琢磨怎么把节奏放慢一点,别把这几位老同志喝趴下了。
宋希濂第一个扛不住,放下杯子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刘书记你这是海量。”王耀武也跟着叫苦:“三斤伏特加脸不红心不跳,我可不行。”杜聿明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刘国清跟几位老同学喝得有来有回,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旅长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端起面前那杯白开水,朝众人举了举:“同学们,你们看看,我的这个小老弟厉害吧?三斤伏特加,脸不红心不跳,你们行不行呐?”
哄堂大笑。
宴席散了,刘国清把几位老同志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转身往回走。
旅长还坐在包间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没喝,就那么端着。
刘国清在他旁边坐下,旅长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开了口:“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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