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若让她屈居侧室,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江月凝的指尖微微收紧。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
赵氏看着她,语气放得更软了些。
“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我想了许久,给你一个平妻的位分,往后府中的吃穿用度,一应照旧,你依然是裴家的儿媳,谁也动不了你的地位。”
平妻。
江月凝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刺耳得很。
被长宁羞辱就算了,如今,身边人也要这样对她吗?
“母亲,平妻和正妻,差的可不只是一个字。”
赵氏叹了口气,“阿凝,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你看看如今的形势,皇上的旨意在前,公主的性子你也见了,若不安抚好她,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江月凝抬起眼,声音带着嘲弄,“母亲说得在理,可我想问一句,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母亲是怎么说的?”
赵氏一愣。
“母亲拉着我的手说,阿凝,从今以后你就是裴家的正室,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这十年来,我管着府中中馈,上至各房的月例银子,下至厨房柴米油盐,桩桩件件,鲜少出过差错。大姐出嫁的嫁妆是我一手操办的,三叔在外头做生意亏了银子,是我拿嫁妆银填的窟窿,婉姨娘的女儿染了时疫,也是我衣不解带伺候了三天三夜。”
赵氏的脸色变了变。
“这些事,母亲可还记得?”
“我记得。”赵氏按住佛珠,声音低了些。“阿凝,正因为我记得,才没有直接让你让出正室之位。平妻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江月凝忽然笑了一声。
“最好的结果?”她重复呢喃,“母亲,我为裴家操持了十年,到头来,最好的结果就是把我的位置分一半给旁人?”
赵氏拧紧了眉,“阿凝,你也要体谅砚声的难处。他在朝堂上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迎娶公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若真心为他好,就不该让他腹背受敌。”
“我体谅他?”江月凝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母亲,这十年来,谁体谅过我?”
赵氏沉默了。
江月凝站起身来,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微微发颤。
“我嫁进来的时候,带了十二抬嫁妆,我娘给我备的九寒灵芝草,如今他要拿去给公主用。我在这府里十年没出过门,他搬去西厢一年没来看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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