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当有些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站到最后,愿意用自己的脊梁去顶住那塌下来的天了!”
夏涟听着这番话,那颗一直漂浮不定的心,似乎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终于落到了实处。
随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释然笑容。
“先生...倒是难得对学生说这样长、这样坦诚的话...”
“只是,这话听起来,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温言沉默片刻,居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成为了左相之后,就很少有笑颜,此刻已经如此苍老,笑容却浮出几分豁然的年轻气来。
“的确不算什么好话。”
温言停住了笑声,看着夏涟,“但,我也不光光是在说你一个人。”
“真要算起来,我在这长安城里熬了这么几十年,也应该算是这天下,最大的一个‘笨人’了。”
夏涟心中一动。
他感觉,今日的温言,似乎与往日截然不同,终于不是那个只会坐在政事堂中,镇压大乾气运的塑像模样了,而是鲜活的,真实的,一个...长辈。
所以他轻声问道:“先生,为何会这么说自己?”
春风拂过,寒意渐深,温言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悠远。
“许多年前。”
“其实,政事堂也像如今这般,选拔过一次黄门侍郎。”
“当时的大乾,虽然已经有了颓势,但还远不如今日这般千疮百孔,那时的朝堂上,也是人才济济,群星璀璨,有资格、有才干坐上你现在这个位置的人,可以说有很多很多。”
“但经过重重筛选,最终,最接近这个位置的,只有三个人。”
夏涟说道:“其中之一,自然是先生您了?”
温言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确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人呢?”
“还有一个,你应该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温言回想道,“他是南阳五姓之中,邓氏一族的嫡长子,才华横溢,惊才绝艳,深得当时先帝的赏识,但后来,他辞去了官职,返回南阳接任了家主之位,从此不再过问政事。”
夏涟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温言看他模样,却摇了摇头:“不必记了,他已经死在了汉水之战里。”
“先生,那...最后一个人呢?”
温言抬起眼帘:“另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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