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喧哗。
官吏们有的在案头奋笔疾书,飞快地抄写着发往地方的政令;有的在低声审阅、核对着各地上报的赋税账册。
而他的...老师。
就在这政事堂深处的内堂之中。
没错,老师。
自从那道升任黄门侍郎的圣旨下达之后,温言便在私下里,认下了他这个学生。
和自己当初在折子里痛骂,在政事堂里指着鼻子抨击的人,成了名正言顺的师生。
并且,自己还是靠着这个被自己骂作国贼的人,才越过了那道天堑,成为了这清贵的黄门侍郎。
从而有了当初还在苦读时,连做梦都不敢去奢想的锦绣前途。
这等充满了荒诞感的发展,让夏涟的心中,一直感到非常的...别扭,与痛苦。
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内堂门外,透过半掩的门缝,他看向了里面。
书案后,温言,这个握着大乾最高权力,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老人,正微微佝偻着背。
他那已经灰白相间的头发,束在玉冠之中,脸上的皱纹比夏涟第一次见到他时,似乎又深了许多。
老人手中握着朱笔,全神贯注地在各种奏折上奋笔疾书。
瘦削单薄,却又巍然如山。
夏涟看了一会儿,收敛了心神,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夏涟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案前,将手中那几份需要温言做最后圈阅的机要折子放了下来。
然而,做完这一切后,夏涟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行礼离开。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沉默了许久许久。
直到温言批完了手头的那本折子,抬起头看向他。
他才缓缓抬起头,迎着老人的目光,低声问道:“先生...”
“这次南阳事变...朝廷,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兵了么?”
听到这个问题,温言放下了手中的笔,静静地注视着夏涟。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记得。”
“你之前在那些折子里,不是一直言辞激烈地说,南方那荆襄的顾子珩,才是大乾真正的心腹大患。”
“说朝廷早该不惜一切代价,出兵讨伐,绝不可有半点姑息养奸之举么?”
“可如今,荆襄那边按捺不住,率先动了手,撕毁了招安,兵出南阳,右相那一派的主战官员们此刻正在朝堂上群情激奋,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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