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是剿灭反贼的时机。”
“连太后,也被顾子珩这等僭越之举触怒,动了雷霆之意,决意要尽起关中最后的精锐之兵,驰援南阳,再图南渡汉水,一举攻伐荆襄,彻底解决这南方事态。”
“这本该是你最乐于见到的局面,怎么到了此刻,你反倒站在这里,向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夏涟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不再像过去那般充满了非黑即白的锐利,而是多了一层深思熟虑。
“之前...是学生看得太片面了,只看到了那贼子在南方的做大,却忽略了这天下大局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日子,学生跟在先生身边,仔细思索先生教诲的那些东西,又翻阅了户部和兵部的那些内参邸报。”
“学生越想,便越觉得荆襄虽然狼子野心,确确实实是朝廷的心腹之患,但眼下局势,却绝不是那种‘攘外必先安内’的时候!”
温言微微挑眉,问道:“为何?”
夏涟毫不迟疑,沉声答道:“因为,朝廷已经没有余力了!”
“幽燕那边,异族厉兵秣马,屡屡叩关,那才是随时可能倾覆神州、亡国灭种的生死大患!”
“若是不优先集中国力,解决幽燕边患,反而将帝国最后的一点元气,全部投入到南方的内耗之中。”
“帝国内部越是这般不遗余力地去镇压反贼,中原和关中的赋税徭役就会越重,百姓就会被逼得越是没有活路。”
“到时候,流寇反贼愈演愈烈,平了一批,又出来一批,就此一步步挖空大乾的根基,迟早会给异族南下的契机...这与饮鸩止渴,又有什么区别?”
听着夏涟这番话,温言苍老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欣然笑意,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赏。
能想到这一层,说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愤怒与莽撞之后,已经开始有所成长了。
而且,还成长得很快。
“你能想到这些,已经胜过了朝堂上的大多数人。”
但随即,温言却又缓缓地摇了摇头,那抹笑意迅速收敛。
“可是。”
“如果是放在之前,面对荆襄的动作,朝堂上或许权衡一番,还能将这股不顾一切想要平叛的兵锋给压下来。”
“但这次,不一样了。”
夏涟微微皱眉。
温言叹了口气,目光深邃:“顾子珩啊顾子珩...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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