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应元盯住前方。
几十个杀红了眼、来不及跟随大队撤离的满洲甲兵,被丢在了最后面。他们自知逃生无望,将绝望的怒火全部对准了赵应元这群残兵。
“射死这帮南朝尼堪!”一名满脸横肉的牛录额真扯开嗓子咆哮。
前排的清军纷纷摘下步弓,搭上沉重的梅针箭。弓弦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赵应元看着那一片闪烁寒光的箭头,再看一眼身边站都站不稳的弟兄。
“下水!”赵应元爆吼出声。
他扔掉手里的大刀,转身一个猛子,“扑通”一声砸进黑漆漆的护城河中。
残存的老营兵没有丝毫迟疑,接二连三地翻身跃入河中。
十月份,北方的枯水期。
护城河的水并不深,堪堪没过腰腹。但初冬的河水冷得刺骨。
赵应元刚落水,凉透的河水立刻漫过胸口,冻得他一下子喘不过气。
“嗖嗖嗖!”
密集的破甲箭从岸上倾泻而下。箭矢扎进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伏下!都给老子缩进水里!”赵应元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他余光瞥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弟兄的尸体,一把拽过来,顶在自己的脑袋和后背上。
“老六,借你身子挡一挡。下了阴曹地府,老子给你多烧几个娘们!”
赵应元双眼赤红,大半个身子泡在凉透的水下。
周围的弟兄纷纷效仿,将水面上的死尸拉过来盖在身上。
“夺!夺!夺!”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梅针重箭狠狠扎在盖在赵应元头顶的尸体上。
尸体越来越重,压得赵应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河水灌进嘴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和河底淤泥的作呕气息。
岸上的清兵射空了箭囊。听着南边驿道上越来越近的关宁铁骑马蹄声,他们终于彻底崩溃,扔掉长弓,试着向外突围。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的原野上,吴应期率领的关宁轻骑在追击出两里地后,也吹响了收兵的号角。
穷寇莫追,夜战一旦拉得太长,极易被满洲兵反咬一口,这是临行前吴三桂定下的规矩。
震天的喊杀声终于停歇。青州城外,只剩下风卷残旗的呼啸,以及城门洞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将军……建奴跑光了……”
一个老兵从水里探出头,冻得发青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赵应元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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