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长得清秀,唱的却是豪气干云的武生。
他在台上演英雄演侠客,下了台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戏班子里给的钱少得可怜,他还要攒钱给乡下的老娘治病。
“苏姐姐啊,”他想了想,声音清脆,像台上念白的腔调,“她来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她可怜。后来发现,她根本不可怜,她有的是银子,只是从来不让我们知道。有一回我撞见她在后门跟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穿得挺体面,不像是一般人。她看见我,脸都白了,回头就让人把我调到了最远的屋子。”
贺昭然问:“那男人长什么样?”
玉奴摇了摇头:“没看清,天太黑了。就记得他走路有点瘸,左腿不太利索。”
贺昭然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赵嬷嬷是管衣裳的,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眼睛却精明得很。
她抽着水烟,不紧不慢地说:“苏姑娘啊,她的衣裳都是自己带的,不用我们预备。那些衣料,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她说是恩客送的,可她在翠云阁统共就唱了大半年,哪来那么多恩客?临川小侯爷倒是想送,她不肯收。”
贺昭然问:“她为什么不收?”
赵嬷嬷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烟雾里她的表情有些模糊:“衙内,这种事老身见多了,不收,才显得金贵。越是不收,人家越想给。小侯爷那性子,越是得不到越上心。她要是一开始就收了,哪还有后头那一出英雄救美?”
贺昭然愣住了。
赵嬷嬷笑了笑,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撮烟灰:“衙内,您别怪老身说话难听,那位苏姑娘,心思深着呢。她不依从小侯爷,不是因为她清高,是因为她有更大的图谋,至于图谋什么,老身就不知道了。”
她看了贺昭然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贺昭然离开翠云阁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急着回去。
一个人走在街上,夜风凉凉地吹在身上,脑子里全是白天听到的那些话。
挨打挨骂、死契一辈子出不去、攒不下首饰、吃不上饱饭、年纪大了跳了河。
还有,苏小情的衣裳、银子、后门的男人、走路微微瘸着的腿。
这么多条线头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抽不出头绪。
他只是觉得憋闷得慌。
以前他觉得,官场黑暗,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受苦。
那时候他的愤怒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