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风凝,落针可闻。
喀思雅被陈醉这接连的几声诘问,问得身子一僵,脚下退了半步。
方才听得退敌有望时脸上那点喜色,顷刻间褪了个干净。
她呆立着,不知如何作答。
是啊。
即便这一回,这群大宁悍卒替且弥退了楚鲁。
那下一次呢?
阿勒坦若得知长子兵败,真个尽起草原精骑卷土重来,且弥又拿什么去抵挡?
喀思雅一时语塞,只拿眼去寻陈醉。
周起偏着头,意味深长地看进陈醉那双平湖般的眸子里。
坐在侧旁的桑蠡与卫凌,亦在此时不约而同地抬起了视线,目光皆聚在陈醉这长衫上。
“大人。”陈醉迎上周起的目光,长袖微敛,
“在下以为,既然咱们受了郡主重托。这围,便不能只解一半,徒留后患。”
喀思雅听出话外有音,往前急跨一步。
“陈先生!”喀思雅恳切道,“先生这般说,一定是胸中藏了法子的,对不对?先生可是有什么顾虑?我且弥虽眼下困顿,但这百年积累下的钱财与宝物,在西域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富庶。”
“郡主错会了。”
桑蠡坐在位子上,拿扇骨在掌心拍了一记,“陈先生顾虑的,并非是咱们要多讨几分赏赐。而是担忧,楚鲁今日虽退,这天狼人素来是咬住猎物死不松口的。到了下回,他们若是带了更多的狼骑来扑咬。只怕……”
桑蠡摇了摇头:“只怕到了那一日,玉沙城连放出求援信使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喀思雅面皮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她转过身,将满含热望的视线投向主位。
周起把身子往后一靠。
“老陈。有话敞开说。”周起盯着他,“可有一劳永逸的手段?”
“法子嘛,倒也不是没有。”陈醉垂下眼皮,缓声道,
“只是这一步迈出去,大人您头上要顶的雷,只怕要比抗旨出关还要大得多。”
陈醉却不再往深里讲,而是转过身,端端正正地冲着喀思雅拱了拱手。
“郡主容禀。在下方才说的不中听,这便斗胆,替郡主把且弥的病根,再往透里扒一扒。”
陈醉竖起一根指头。
“这且弥的症结,病根全不在楚鲁,更不在这一回的围城。”
“郡主的且弥国,城依绿洲,出了门便是连绵沙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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