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逻辑本身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极其合理,合理到让人很难直接反驳,因为它每一步都指向“更安全”的结果,但问题恰恰在于,它跳过了一个关键问题——是否真的必须以“统一解释”为代价来获得安全。
楚筠在看到这段逻辑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很短的念头:这不是原构体在控制城市,而是城市在“同意被控制”。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这个想法并没有带来恐惧,而是带来一种更危险的“合理感”。
贾晗此刻已经不再看街道,而是直接盯着自己的检测装置,装置上的数据已经完全失真,但有一条趋势曲线却异常稳定,那条曲线正在缓慢上升,指向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认知统一率正在逼近临界阈值。
她低声说了一句:“它开始接管‘不质疑’本身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紧绷,因为她很清楚,一旦“不质疑”成为默认状态,那么所有异常、冲突、甚至反抗行为都会被自然解释为“低效率信息”,然后被系统自动过滤掉。
郭鹏这时候忽然笑了一下,但笑得很短:“所以以后如果我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会被认为是‘思维冗余’?”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城市已经开始替他们回答。
空气中的临界结构再次扩展,这一次不再是线,而是“层”。
一层覆盖一层,一层解释一层,像城市在给自己不断加上新的认知外壳,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简单、更顺畅、更容易理解,而最底层的真实冲突开始被逐渐压到无法触及的位置。
楚筠忽然停下脚步,他看着前方街道,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非常清晰的分界正在发生——不是空间分界,而是“思维分界”。
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完全接受这种统一解释,他们的动作变得稳定、平滑、没有犹豫;
另一部分人仍然在尝试保持怀疑,但他们的怀疑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就像空气变稀薄一样;
而更可怕的是,还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曾经可以怀疑”。
就在这一刻,临界结构再次发声,但这一次不再是外部提示,而是直接嵌入所有人的理解层:
“当解释足够完整时,冲突即为冗余。”
“当冗余被清除时,现实达到最优状态。”
郭鹏低声说了一句:“它在说服我们,放弃问题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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