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一年,五月十五日,奉天。
晨光从东边的城墙上方漫过来的时候,赵铁生已经坐在偏院廊下很久了。他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水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夜没有合眼。那个士兵的话像一根钉子扎进了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我看见了宫玲”“她穿着一件和服,怀里抱着一条白狗”“和活人一模一样”。
宫玲已经死了。是他亲眼确认过的。可那张脸怎么会出现在城北的街上?如果只是一个人看花了眼也就罢了,可去的人好几个,回来说的都是同一张脸。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如果是宫玲的孪生姐妹,那她为什么要来奉天?她背后有谁在帮她?一连串的疑问像活物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爬行,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想把那些念头按回去,可它们刚退下去又从别处冒出来,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漫无边际地荡开。
他终于放下那杯凉透的茶,站起来,朝站在院门口的两名亲信招了招手。两个人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压低声音:“赵副官。”
赵铁生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着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的力道:“你们两个人,换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去城北那片街巷转转。”他顿了一下,“昨天有人说在那一片看见了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抱着一条白狗。你们去找找,看她在不在那一带住着,有没有人认识她。远远看着就好,不要靠太近,不要惊动任何人。”
两名亲信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迟疑了一下:“赵副官,万一……”
“没有万一。”赵铁生打断他,“看见了就记下来,不要上前搭话,不要暴露身份。回来之后悄悄告诉我一个人就行。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两人点头,转身退了出去。赵铁生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把目光收了回来。他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冷意。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可他知道,那种怕正从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进他骨头里。
而此刻,在城北那座私宅的正厅里,刘白山正站在窗前。他刚听完一名手下的汇报——赵铁生派了两个人出来,换了便装,正在城北街巷里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人。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没有温度,更像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