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芝加哥,正在下雨。
雨水落在卡塞尔学院的青石路上,像一层薄薄的灰,钟楼、草坪、宿舍区,还有远处亮着灯的图书馆,都被收进一面巨大的镜子里。
镜子外,却没有风也没有雨。
那是一片看不见边界的黑暗空间,地面像水,又不像水,每一步踩上去,都会荡开很浅的波纹,可鞋底却不会沾湿。
路鸣泽坐在一把高背椅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小西装,领口系着漂亮的领结,双腿悬在椅子边缘,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他看起来像个准备参加宴会的小少爷。
可他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也不像孩子。
镜子里画面缓缓转动。
灰狗巴士站外,路明非正坐在长椅上,和老唐分着一只皱巴巴的热狗,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吵,路明非被芥末呛得直咳嗽,老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路鸣泽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还是这么容易满足。”
他的声音很轻,在黑暗里却传得很远。
“一根便宜热狗,一罐可乐,一个会陪他打游戏的朋友,就能让他觉得今天还不错。”
镜面上,老唐把另一罐可乐推给路明非,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废话。
路明非一脸嫌弃,却还是接了。
路鸣泽的手指敲了敲杯壁。
画面忽然一分为三。
第一块镜面里,是叶胜和酒德亚纪在摩尼亚赫号上被人扶着,两个人脸色苍白,浑身湿透,却都还活着。
第二块镜面里,是卡塞尔学院冰窖深处的黄铜罐,罐体表面有古老的纹路,像一颗被冰封的心脏,正在很轻很轻地跳动。
第三块镜面里,是装备部最深处的兵器匣,七宗罪被层层封存,虽然安静,但却像七头闭眼的怪兽。
路鸣泽看着这些画面,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本来不该这样的。”
黑暗里,有高跟鞋踩过水面的声音。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镜子侧后方走了出来,女人穿着黑色紧身衣,长发束起,腰间别着短刀,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藏在夜色里的刀刃。
酒德麻衣停在路鸣泽身后,双手抱胸。
“老板,大清早把人叫到这种地方,就为了看小白兔和网友吃热狗?”
“这不是热狗的问题。”路鸣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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