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张倩然此刻心中万分后悔,显然是没想到孟辛作诗时如此没轻没重的。
可悔意,惊愕还未散去,第三首诗,来了!
“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转拙
……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
炸了,彻底炸了!
在场所有宾客的脑袋瓜都“嗡嗡”的,被孟辛一重胜过一重的诗句炸在原地,动弹不得。
孟辛的诗句很多,但真正烙印进他们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只有一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衢州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农民瘫坐在干裂的田地上,双手捧着干焉儿的禾苗,泪水无声地淌下。
那是他们一年的生计,是他们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基础,就这般被该死的老天爷毁了?
他们哭喊,他们求救,他们希冀自己的父母官,希望自己日夜侍奉的朝廷,能看在自己交了这么多年税,服了这么多年役,供养这么多官员吃喝玩乐的苦劳下施舍点米粮,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可结果呢?
官员贪婪若豺狼,断了他们的后路,绝了他们的生机,逼得他们只能一个个背井离乡,饿死、冻死在逃亡的路上。
而那些贵族老爷们,则是等待来年,将那些“无主的荒地”收入麾下。
世家贵族:灾年?
这明明是丰年好不好!大大的丰年!
……
一诗写完,孟辛再次换纸落笔,便要写第四首。
只是,笔触刚一落下,笔杆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
是张倩然,她伸手拦住了孟辛。
她脸色难看,神情复杂地望着孟辛:“三公子,够了,停笔吧。再写下去要出大乱子的。”
“乱?”
孟辛哂笑一声。
“有甚乱的。不过是披在身上的那些遮羞布被我一层层扯下罢了。”
“给张小姐一个面子,你不愿让我写,我便不写了。”
“今日,正好也借此机会告诉诸位:世人皆说我孟家不会作诗,将此视为儒林一大憾事。”
“但我要说,此事无需遗憾。”
“诗词,小道尔!”
“孟家不是不会作诗,是不屑作诗!”
“衢州大旱,百姓失田,天灾人祸之下死去民众何止十数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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