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打更的梆子声响了,五更。
副人格转身,朝院门走了两步,又停下。
“明天午时。”他说,“康园。你跟我去。”
“我?”
“账本是你凑齐的。这场戏,你不能只躲在台后。”他回头,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心,“明天这出,叫逼宫。我演儿子,你演儿媳。演砸了,咱们两个,一起死。”
他走了。
刀客们跟着他,脚步整齐,消失在夜色里。
院中只剩叶蓁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听着五更的梆子声散尽。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道袍的血。
叶蓁回到霁月轩,天已经大亮。
瑛桦打来热水,她把手浸进去,一盆水洗成红的。道袍的血渗进指甲缝,搓了半块胰子才褪净。肩窝挨的那一肘还在疼,呼吸重一点就牵扯着疼。
“夫人,玉郡主在后屋睡着,那个孩子跟她挤一个被窝。还有个和尚,天不亮就蹲在柴房后头,我去送粥,他人不见了,碗底压着两个字。”
瑛桦把碗拿过来。碗底用炭灰写了两个字:午时。
叶蓁盯着那两个字。
和尚知道午时的事。谁告诉他的?她昨晚只跟副人格约了康园,院子里剩的人不多。除非,他偷听到了。或者,他本就等着这个时辰。
“那个叫石头的孩子,问出什么没有?”
“问出来了。”瑛桦压低声音,“那孩子是内务府的官奴,七岁进的宫,去年被刘德顺的人用一口麻袋从宫墙西边的狗洞拖出来,卖到了城外。是姬王的人半路截下来的。孩子脖子上烙过字,肉都烂过一回。”
叶蓁放下毛巾。
“这孩子的爹娘呢?”
“孩子说,他爹是宫里烧炭的杂役,去年冬天死在炭房。娘早没了。”
烧炭的杂役。内务府。采买。炭。
叶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对上了。姬政那半本账,记的是内务府近五年的采买。一个烧炭杂役死在炭房,儿子被偷出宫卖钱。这两件事,恐怕是一件事。那本账里,不只记着银子。还记着人命。
她换上出门的衣裳,把半本账贴身藏好。铜灯不带了,灯油泼完,只剩个空壳子。匕首还在,她犹豫了一下,仍旧绑在小腿上。
辰时,姬政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没进来。今天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头发梳得齐整,脸上扑了粉,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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