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九月末,北方的深秋来得猝不及防。前几日还只是晨起时窗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白汽,这几日一连刮了三天西北风,把护城河边最后一批槐树叶、杨树叶尽数卷了下来。院里的老榆树秃了大半枝桠,枯黄的叶子被风推着,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有的滚到墙根,有的飘进廊檐,还有几片,不偏不倚,落进了藤椅底下。
阿黄已经在这个院落里,独自守了三年。
三年前的春天,老李是被救护车接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风天,白衣人抬着担架进门,老李攥着阿黄的脖圈不肯撒手,枯瘦的手指深深陷进它颈后的绒毛里,喉咙里滚着沙哑的气音,反复只说一句:“阿黄,在家等我。”后来担架出了门,阿黄挣脱了邻居的手,追着救护车跑过两条街,直到车轮消失在路口的烟尘里,才被赶来的居委会王阿姨抱回来,锁进了院子。
那之后,再也没有人从那扇木门里走回来。
阿黄起初不信。它每天天不亮就趴在门缝后,听院子里每一声脚步。清晨送牛奶的三轮车轧过青砖,它竖起耳朵;中午邮递员推着自行车停在门口喊“李师傅挂号信”,它扒着门框呜咽;傍晚放学的孩子嬉笑着跑过,它也支起前腿张望。可每一次,进来的都不是那个带着烟草和铁锈味的人。它的爪子把门板内侧的木漆磨得发亮,门槛下的青砖被刨出浅浅的凹痕,日子一天天过,那句“等我”成了空音,可它还是改不掉守门的习惯。
这三年,阿黄从壮年步入了暮年。曾经油光水滑的黄毛渐渐干枯,嘴边、眉骨上冒出了白毛,跑起来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风一样掠过院子,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关节在阴雨天会隐隐发酸。它最常待的地方,还是廊檐下的那把旧藤椅。
藤椅是老李生前坐了十几年的物件。竹篾的扶手被手掌磨得温润发亮,坐垫是老李用旧工装裤改的,蓝布面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絮。阿黄记得每个夏夜,老李摇着蒲扇坐在这里,把它揽在脚边,扇出来的风带着艾草和烟草的味道;每个秋晨,老李靠着椅背咳嗽,它就用脑袋拱他的膝盖;每个冬午,老李披着军大衣晒太阳,它就蜷在椅下,听他翻来覆去讲照片里那个梳麻花辫的女人的事。
老李走后,藤椅就空了。阿黄把窝从屋角搬到了藤椅底下,那里还残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混着旧竹篾的干香,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心的味道。每天风起的时候,它就把飘进院子的落叶一片一片叼过来,堆在藤椅四周,像是给空椅子围上一圈栅栏,又像是在等坐椅子的人回来,好让他看见,院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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