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念想,还有那张藏了半生、藏满思念的旧照片。
她终于懂了,这几百个日夜,阿黄不是在待着,是在复刻老李的一生。它把所有和老李有关的点滴,一点点收集起来,堆在藤椅下,守着这间空屋,守着旧人残留的气息,熬过寒冬酷暑,熬过孤寂等待,直到生命耗尽。
“李叔走了,你也跟着去了作伴了……”王婶哽咽着,伸手慢慢掰开阿黄僵硬的前爪,那张照片被紧紧攥压,边角早已磨损发软,她小心翼翼将照片收好,又轻轻将阿黄蜷缩的四肢理顺,“你们俩啊,这辈子绑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风雪敲窗,像是低声的哀悼。王婶没有立刻挪动阿黄,她知道,这里是阿黄唯一安心的地方,是它一辈子认定的家,是老李留给它的全部温暖。
她转身走出老屋,去巷尾喊来相熟的老街坊张伯,张伯当年和老李一同在厂里做工,知晓两人全部的过往。张伯踏雪而来,看见椅下的阿黄,沉默许久,低声叹气:“老李生前总说,等走了就埋在城郊坡地,挨着他老伴,如今阿黄也走了,就让它们一处吧,省得再分开熬着。”
按照老巷旧俗,寻常土狗离世,多是随意掩埋,可街坊邻里看着阿黄守屋数年、忠贞一生的模样,无人忍心草草处置。众人凑了些木头,寻来一块平整的旧木板,简单钉了一口薄木棺,不华丽,却干净妥帖。
下葬前,王婶特意回了趟自家,拿来老李生前留下的一件旧棉袄,棉袄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她将棉袄铺在棺底,又把阿黄收集的落叶、鹅卵石、旧鞋垫一一摆放进去,最后将那张麻花辫女人的照片,轻轻放在阿黄胸前。
“带着这些,去找李叔吧,”王婶轻声呢喃,“他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不会再让你独自守空屋了。”
入棺之时,阿黄紧闭的眼角,凝着一小颗冰晶,不知是落雪融化,还是临终未落下的泪。它趴了一辈子的藤椅,依旧摆在原地,椅下那片磨得发亮的地面,还留着它常年趴卧的凹痕,落叶被风吹散大半,唯有一小撮压在椅腿缝隙处,不肯离去。
雪还在下,城郊的坡地覆满白雪。老李的坟茔就在一棵老槐树下,坟头除草已净,是街坊们平日里顺手打理的。众人挖开浅浅的土坑,紧挨着老李墓侧,将木棺缓缓放入。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喧闹的哭声,只有漫天飞雪,和几声低声的叹息。
张伯拿起铁锹,一捧捧白雪混着泥土,盖在棺上,低声说道:“老李,你的阿黄来陪你了。往后不用你坟头孤零零,也不用它空屋苦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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