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的第四十七天。
阿黄趴在老李的藤椅下面,鼻子贴着地面那片磨得发亮的碎砖。藤椅的竹篾缝隙里嵌着经年的烟草味,混着老李身上那种铁锈般的汗气,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还没被潮气吞噬的温暖。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偶尔抽动一下,听着窗外雨滴砸在铁皮雨棚上那单调而固执的声响。
它已经不太记得老李最后那天早上咳嗽的样子了。只记得那天的咳嗽比往常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反复撕扯,老李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嘴边,指节发白。阿黄当时从窝里冲过来,用脑袋使劲拱他的腿,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眼神里有种它没见过的浑浊,然后蹲下来,粗糙的手掌覆上它的头顶,很慢很慢地摩挲了三下。
“阿黄,”老李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沙哑,带着痰音,“对不住啊,今天……怕是走不远了。”
那天他们没去护城河。
老李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扶着门框,看着灰蒙蒙的天。阿黄跟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看见他喉结滚动,看见他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落下来。后来老李回了屋,坐在藤椅上,把阿黄叫到跟前,从怀里摸出那只褪了色的布口袋——里面装着几块晒干的红薯干,是他平时舍不得吃、专门留着给阿黄的零嘴。
“吃吧,”他把红薯干放在阿黄嘴边,手指在它耳后挠了挠,“往后……你自己学着找吃的。别翻人家垃圾桶,太脏。”
阿黄嗅了嗅红薯干,没吃。它把脑袋往老李掌心拱,舌头舔到他手背上那些交错的老年斑和凸起的青筋。老李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他把手收回去,攥住藤椅的扶手,指节咯吱作响。
再后来就是救护车的声音。
那声音尖利得像要撕开整条巷子,红蓝的光在窗户上乱闪,映得屋里忽明忽暗。阿黄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挡在门边,它扑上去,牙齿咬住其中一个人的裤脚,被踢开,又扑上去,被另一人用担架碰翻在地。它看见老李被抬上担架,看见他枯瘦的手从白被子垂下来,在空中无目的地抓了抓,像是要够什么。阿黄跳起来,前爪搭上车门边缘,喉咙里发出一种它这辈子从未发出过的声响——不像吠叫,更像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
车门关上了。
它在后面追了三条街,直到轮子扬起的尘土灌满鼻腔,直到那团红蓝的光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它停下来,趴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肋骨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