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
陈五没说话。沉默就是默认。
洞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周明攥着破秋裤,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达瓦的烤肠筐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格桑梅朵攥着那半截红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藏酋猴趴在达瓦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悲鸣一样的呼噜声。
“有别的办法吗?“秦朔问。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五摇头。
“没有。三百七十一个矿工的脊骨做了斧柄,你的血开了刃。但斧刃是断的——断的那截,在核里头。不把它逼出来,你手里的斧头永远砍不断核。核不断,阴脉就永远在。瓦颜村、别的村子、所有被种了根的村子——全都要完。“
秦朔低头看着手里的斧头。三百七十一个椎骨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在等他做决定。
他松开斧柄,转身面向马兰心。
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巨心的跳动声在背后轰鸣,像一面巨大的鼓。秦朔抬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很烫——不是命线的烫,是活人的温度。马兰心的脸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白,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让人心碎的坚定。
“同命契结了。“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死,我死。没有退路。“
“我十九岁就没退路了。“马兰心重复了他之前说过的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秦朔俯身,嘴唇覆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轻触。不是安抚。是两个人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恐惧、不舍、决绝、还有藏了太久太久的喜欢——全部压进了这一个吻里。命线在两人唇间炸开,金红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把整个洞厅照得透亮。巨心表面的铜矿牌被光芒扫过,发出一连串“咔咔“的碎裂声。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嘴唇都在颤。
“我娶你。“秦朔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等这事儿完了,我骑摩托带你进城。买戒指,买红绳,买什么都行。你说了算。“
“谁要你的戒指。“马兰心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我要你活着。“
“好。“
他退开半步,重新握住了脊骨斧。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插,双手握住马兰心的手,十指交叉,把两人的掌心同时按在了斧柄最顶端的那个椎骨上。
那个椎骨上,刻着第三百七十一个名字。
“秦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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