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棠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怎么了?“
裴砚之没回答。他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沈棠。
最后一页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数目:“永宁三年秋,京拨银一万两,经孙敬转拨,用途注:清算。“
第二行不是数目,不是经手人,不是用途。是一句话,墨迹比前面的都重,像是落笔时用了极大的力气。
句子旁边,盖着一枚暗印。印纹是篆书“谢“字,四角有云纹环绕——京城四大家族,谢家专用暗印。
沈棠的目光从暗印移到那句话上。
七个字。
“永宁三年,裴氏绝。“
她的手指僵在纸面上。
永宁三年。裴家灭门。
她猛地抬头看向裴砚之。他站在那里,手里什么都没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右手垂在身侧,五指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青砖上,一滴,两滴,没有停。
账册最后一页的暗印在晨光里泛着朱砂的红。谢家的印。裴家的命。
沈棠把账册合上,塞进怀里。
“走。“她拉了裴砚之一把,“这里不能待了。“
裴砚之被她拽着迈出一步,脚底像踩在棉花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痕,又看了一眼暗格里那只空了的乌木匣子。
孙敬跑了。账册留下了。谢家的暗印盖在裴家灭门的记录上,像是有人在十五年前杀完人之后,随手盖了个章——确认收货。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到沈棠差点没听清。
“不是巧合。“
“什么?“
“贬我来云岭的不是吏部,是谢家。他们知道我会查到这里。“裴砚之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院墙上那片剥落的石灰上,“他们在等我自己走进来。“
沈棠攥紧怀里的账册,纸页棱角硌着她的肋骨。
院子里一阵风过,吹起地上的碎纸屑。沈棠低头去看——那不是纸屑,是烧了一半的信笺残片。她弯腰捡起来,残片上只剩三个字,墨迹晕开,但还能辨认。
“……裴砚之。“
信笺上写着裴砚之的名字。被人撕碎,烧了一半,丢在角落里。写信的人是谁?信里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被烧毁后留在孙敬的书房?
裴砚之接过那片残笺,翻过来看。背面还有两个字,字迹和正面不同,是另一个人写的,笔锋凌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