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劈在衙门正门门框上,木屑炸飞,离裴砚之的耳朵不到三寸。
他没躲,甚至没回头。
沈棠从验尸房冲出来时,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裴砚之左手吊着绷带,右手提着衙门里唯一一把制式腰刀,站在大堂门槛内,面无表情望着门外。
门外站着十七个人。
为首的是县丞周昌,穿了件不合身的戎甲,腰间挂的不是官印,而是一柄雁翎刀。身后分成两拨:左边六个江湖打扮的刀客,布巾蒙面,腰悬短刃;右边十个穿边军号衣的兵卒,甲胄不整,但手里的弓弩是真的。
“裴推官,“周昌的声音从门楼上传下来,“把账册交出来,本官保你全尸。“
沈棠脚步顿住。
账册?
她转头看裴砚之。裴砚之没看她,目光钉在周昌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永宁三年九月,云岭边防军粮饷账册,户部存档与实际拨付差额四万七千两。周县丞,你穿这身戎甲,是准备以叛军身份跟我说话,还是以大昭官员身份?“
周昌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衙门前院回荡,像钝刀刮骨。
“裴砚之,你以为这是审案?“他抬手,身后十个弩手同时举弩,“这是杀人。“
“杀官,按律诛九族。“
“死人没有九族。“
“你确定杀得了我?“
沈棠差点骂出声。这人左肩伤口还没结痂,右手握刀的虎口在渗血,站在那里靠的是一口气撑着,不是体力。十七个人,六个江湖杀手,十个弓弩手——拿命去填都填不过来。
她转身冲回验尸房。
桌上堆着她这两天从衙门各处搜罗来的东西:公厨存的硝石,药房的硫磺,油灯里的桐油,还有用碎布条搓的引线。前天翻这些东西时白十九还问她攒这些破烂干什么。
“做炸弹。“她当时说。
白十九嗤了一声:“你一个仵作,还会做炸药?“
硝石、硫磺、木炭,三样东西按比例研磨混合。她前世跟痕检科的人混过半年,爆炸物原理是基本功。衙门条件简陋,做不出火铳的精度,但做一个能把人炸懵的土炸弹绰绰有余。
她把混合好的粉末分装进六个陶罐,桐油浸透布条塞住罐口当引信,又往两个罐子里多加了铁砂碎瓷——破片层,炸开后碎片四射,杀伤范围能扩三倍。
六个陶罐塞进布袋,她拎着冲出来时,前院的情况已经变了。
裴砚之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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