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探出来,手里晃着一面不知从哪扯来的旗。
但重点不在白十九。重点在他身后——一队人马,不是官兵,是商队护卫。云岭城里几个大商户的私兵,粗布短甲,手持长枪,约莫二十来个。
“白十九?“沈棠皱眉。
“我跟你说过的,“白十九在马上冲她咧嘴,“云岭城里的买卖人,谁不恨周昌?他吃兵饷吃了三年,商户的过路税被他吞了一半。裴推官昨天查账查到他头上,今晚全城商号掌柜都来找我了,说愿意出人出钱——“
“闭嘴。“裴砚之打断他。
白十九确实闭了嘴。因为他看到了周昌身后那四个蒙面刀客和散在院里的弩手。商队护卫人再多,也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局势僵住了。
周昌手里有边军弩手和江湖杀手,但被两个土炸弹炸懵了阵脚;裴砚之手里有火药罐和白十九带来的商队护卫,但真打起来,伤亡不可控。
“周县丞。“裴砚之的声音又响起来,平静得像在宣读判词,“你现在有三条路。第一,攻进来,你死。第二,退出去,被律法处置。第三——“
他没说完。
因为一个人从衙门后院走了出来。
沈棠先看到的是那双布鞋。仵作穿的布鞋,鞋底沾着石灰粉和陈年尸斑洗不掉的暗褐色。她太熟悉了——那是她爹沈老仵作的鞋。
沈老仵作从后院慢慢走到前堂,穿过碎木和血迹,手里什么都没拿。他佝偻着背,看起来还是那个每天蹲在验尸房里洗银子、磨刀具、被衙役呼来喝去的低贱仵作。
但他经过裴砚之身边时,裴砚之的身体僵了一瞬。
沈棠看到了裴砚之的表情。那不是对敌人的警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一卷旧案宗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爹?“沈棠站起来。
沈老仵作没理她。他走到碎裂的门口,面对门外十七个持刀持弩的人,站定。
周昌在门楼上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老沈头?你一个仵作跑出来送死?“
沈老仵作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令牌。铜质,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御用仵作“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年号和一行编号。铜色发暗,字迹清晰,火光下泛着冷光。
门楼上周昌的笑容凝固了。
那四个蒙面刀客中,有一个人看清了令牌,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御……御用仵作令?“周昌的声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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