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吞噬一切的阴冥黑暗,灯内是勉强苟存的冰冷人间,一丝微弱灯火,堪堪隔绝两界,摇摇欲坠。
店内木架林立,层层叠叠堆满陈年旧物。
碎瓷残片、老旧铜镜、民国银饰、泛黄古卷、朽坏木器,件件沾染岁月沉垢,静置无声,落着一层均匀薄灰。旧物聚阴,百年沉淀,整间铺子的空气重得滞手,阴影错落堆叠在墙角、架底、门后,浓稠如墨,不随灯光晃动,不随气流偏移,是常年盘踞、不肯消散的暗形残影。
死寂铺陈满屋,唯有柜台之前,立着一道清瘦孤绝的人影。
沈砚静坐于此。
年二十二,身形清挺削薄,脊背绷得笔直,是常年独居孤寂养出的克制端正,却丝毫无硬朗健朗之气。肩线窄凉利落,脊背虽直,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孱弱单薄,像是秋风雨寒稍稍加重,便会不堪负重、摇摇欲坠,自带一种高冷易碎、病骨清寒的极致质感。
他的肤色是常年幽居阴地、不见天光的冷瓷白,白得通透,白得泛青,毫无血色。脖颈纤细伶仃,皮下青细脉络浅浅浮现,腕骨嶙峋突出,皮肉薄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的活人气息淡得微弱稀薄,几乎要与满屋阴滞旧气相融。
五官清隽绝尘,却无半分温润烟火。
眼型纤长偏垂,瞳色是极浅的冷褐,淡得近乎剔透。寻常时候沉静漠然,温顺无波,可此刻沉在雨夜暗光里,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挥之不去的疲病倦怠,还有一丝看透两界、洞悉虚妄的淡漠凉薄。眸光极静、极深、极冷,不含少年人的鲜活朝气,只剩远超年岁的沉寂疏离,清冷得不近人情,神秘得捉摸不透。
眉骨清浅,鼻梁秀挺,唇色偏淡泛白,毫无血色,下颌线条干净冷敛,整张脸精致得近乎清冷病态,俊美却寡淡,温柔外壳下,裹着拒人千里的高冷孤绝。
乌黑短发打理得干净整齐,发丝偏软,额前碎发微垂,几缕被窗缝渗入的雨雾浸得微湿,软软贴在微凉的额角,添了几分破碎慵懒的病弱感。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白棉麻长衫,料子轻薄透气,全然不挡秋夜阴寒,宽松衣料垂落周身,愈发衬得身形单薄伶仃。袖口被整齐挽至小臂,露出两节清瘦骨感的小臂,修长手指干净纤细,指腹覆着常年修复旧物磨出的细碎薄茧,指尖微凉泛白,是久病体虚、气血不足的色泽。
他正垂眸静坐,指尖慢条斯理摩挲一枚锈蚀斑驳的老旧铜锁。
动作极轻、极稳、极缓,克制得近乎刻板,连呼吸都压得极浅极淡,胸口几乎无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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