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倾覆,狂风怒啸。
整段临河河畔鬼气滔天,沉沉黑雾贴着河面疯狂翻涌,百年积郁的殉情怨戾随雨暴涨,化作实质般的阴冷枷锁,死死锁死岸边梦游的苏晓。阴煞缠魂、执念锁魄、劫数临门,生死一线的危局悬于河畔,只差分毫,便是神魂俱灭、沉河覆命的结局。
就在红衣枯爪即将触及生人天灵的刹那,漆黑如狱的老街雨幕深处,一点素白光影破雨而来。
一道清瘦孤绝的身影,独行于漫天风雨之中,踏水穿巷,步步生静。
沈砚孤身踏夜而来,一身宽松素白棉麻长衫纤尘初染,细密雨丝打湿衣摆袖角,微凉衣料微微贴合单薄躯体,愈发衬得他肩窄腰细、骨相清浅、体态孱弱易碎,看似一阵狂风便能将他吹折扑倒,可他立身风雨之中,脊背笔直静定,身姿挺拔如玉石立峰,于漫天暴戾阴邪里,独自撑开一方万邪不侵的清冷结界。
雨夜暗沉无光,昏黑天光落在他面上,衬得本就苍白如玉的面容愈发通透惨淡,近乎无半分活人血气。纤长浓密的黑睫静静垂落,遮去眸底深浅,一双浅褐瞳仁清冷澄澈、静水无波,眼底无惊无怒、无波澜无动容,只剩俯瞰阴阳、镇压百煞的漠然静定,仿佛眼前滔天鬼气、百年怨戾,不过蝼蚁尘埃。
鸦羽般的黑发被冷雨濡湿,几缕细碎软发贴在光洁微凉的额角,柔和了清冷凌厉的眉眼轮廓。他周身始终萦绕着久病缠身的病态孱弱,皮肉薄透、肌理清浅,透着常年神魂耗损的疲惫寒凉,可那双澄澈眼底、挺拔身姿、周身气场,却藏着执掌因果、渡化阴阳、稳压万古阴邪的莫测威能。
白日古斋一语警示,他早已看透少女贪美侥幸的执念,早已窥见这夜暴雨临煞、梦游沉河的既定劫数。
他本可冷眼旁观、置之不理,顺其因果、随其天命,让一念贪痴换来的祸端自行落地。
可纵观阴阳百年,见惯世人虚妄、见尽执念皆苦,终究心底微存恻隐,不忍一个鲜活懵懂的凡人,因一时无知侥幸,落得神魂俱灭、永世沉沦的凄惨下场。
沈砚步履轻缓从容,踏过积水漫溢的青石板长街。
凛冽狂风、刺骨冷雨疯狂穿身而过,却近不得他周身半分阴气煞气。漫天肆虐的风雨、河畔沸腾的鬼气、翻涌不休的阴戾,但凡靠近他三尺之内,尽数无声分流、自行溃散、消融殆尽,无半分邪秽可沾染他素白衣角。
高冷孤绝,超然物外,神秘莫测,万邪不侵。
不过几步轻踏,便横跨整条幽暗长巷,稳稳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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