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石地面瓷砖透亮洁净、光可映人,纹路清晰规整;窗台面无尘絮、整洁利落,窗框崭新完好,轮廓利落分明。
原本尽数碎裂的窗玻璃完整复原、通透清亮;锈蚀松动的铁制扶手光亮崭新、坚固笔直;坍塌缺损的楼顶、崩坏变形的梁柱尽数归位、完好如初。
四层教学楼,一瞬褪去三十年破败腐朽,完完整整变回一九九六年,事故发生当日,崭新完好、整洁规整的模样。
时光回溯,幻境重织,旧岁重来。
温柔澄澈的旧日光透过洁净通透的窗棂,均匀洒落整条楼道。暖金色光线温柔绵长、干净澄澈,稳稳定格在长廊之间,不流动、不推移、不消散,恒温常住,永远停留在午后课堂最安宁温柔的时刻。
四楼最东侧的尽头教室,木门完全敞开,内里格局齐整规整、窗明几净。
一排排老式实木课桌崭新发亮、纹路清晰、摆放整齐,间距均等、秩序井然;黑板上的粉笔板书字迹工整、油墨新鲜、笔画利落,是当日未讲完的课堂内容;墙角扫帚、簸箕、黑板擦等清洁工具整齐归位,摆放一丝不苟。
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一纹一迹,尽数鲜活安稳、岁月静好,完美复刻三十年前最寻常、最热闹、最安稳的校园课堂光景,满室人间烟火、满室青涩朝气。
可极致鲜活的幻境之中,藏着刺骨阴森的悖论。
满堂桌椅齐整,满堂光景鲜活,满堂旧岁安然,偏偏空无一人。
本该坐满稚嫩孩童、书声琅琅、嬉笑满堂、鲜活热烈的教室,死寂空旷、四野无声、落针可闻。
极致鲜活的人间盛景,撞上极致荒芜的生人绝迹,两种截然相反的氛围剧烈对冲、死死纠缠,生出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神魂发寒的极致诡异与恐怖。
时光定格一瞬,幻境永存不灭,人间生灵彻底绝迹。
这便是夹缝时空独有的致命悖论——景留人无,岁在人亡。
沈砚步履轻缓无声,身姿静定孤绝,顺着一尘不染的整洁楼道,一步步朝着四楼尽头的死寂教室缓步走去。
素白长衫衣摆轻轻拂过透亮地面,无声无息、无惊无扰,不曾搅动半分定格光阴、不曾惊扰半分尘封执念。
他病弱单薄的清冷身影,孤零零立在明媚温暖的旧日幻境之中,眉眼淡漠疏离、静定安然,静静凝视这帧被时空封存三十年的虚假安宁。
眼底无波澜,心中无虚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温柔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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