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深宵,子午交割,一日阴气登临鼎盛。
整座老城彻底堕入万古沉寂的漆黑深渊,漫天黑雾早已脱离寻常雾态,化作浓稠黏腻、腥冷暗沉的浸血墨浆,沉甸甸倒扣天地。星月天光尽数被吞噬,满城人间灯火被浓雾死死封堵、消融殆尽,世间再无半点亮色。
晚风彻底死寂凝滞,分毫不动,连空气都变得厚重湿冷、沉滞压抑,混杂着地底地脉翻涌而上的夹缝浊秽,沉甸甸压覆在街巷屋脊、青砖石地之上,压得人胸腔发闷、神魂震颤。
整条千年老街彻底断绝所有烟火生机。无人声、无虫鸣、无犬吠、无鸟啼,寻常市井百态尽数寂灭,只剩无边无际、亘古荒芜的阴森死寂,沉沉笼覆百里大地,每一寸空气里都漂浮着跨越阴阳的荒芜冷意。
老街最深处,拾古斋孤悬黑雾中央。斑驳老旧的古木院墙爬满陈年苔痕,褪色飞檐、弯折翘角隐在浓稠黑雾深处,轮廓被阴气扭曲拉扯、诡谲变形,宛若一头蛰伏百年、闭目窥世的上古凶兽,静静盘踞阴阳边界,静待破笼而出的时机。
斋内本该常年静定温润、暖光守宅的梁顶孤灯,今夜彻底失了常态。暖黄光晕暗沉发灰、浑浊晦涩,灯火无风自动、剧烈摇曳震颤,细碎光影在老旧朽化的木梁、斑驳墙面、满架百年古物间错乱拉扯、疯狂晃荡,忽明忽暗、忽聚忽散,濒临灯枯火灭、彻底破碎的诡异滞涩。
满屋沉淀百年、温醇镇煞的沉香气息,骤然僵涩、冻结、死寂,再无半分流转暖意。一缕极寒、极幽、极空、源自夹缝本源的死寂冷息,无声无息漫覆全屋,蚀骨侵肌、透脉穿魂,瞬间抽空斋内所有温润正气。
柜台深处,沈砚静坐如故。
他身姿清瘦单薄、骨相清隽,肩窄腰细,是经年魂魄受损、体虚畏寒、常年抱恙的病态羸弱体态。一袭素白棉麻长衫宽松垂落、纤尘不染、如雪似月,可在周遭漫天浸骨阴寒的反衬下,愈发单薄易碎、飘摇无根,仿佛一缕夜风、一丝煞气便能将这具清躯彻底摧折倾覆。
宽松袖口松垂至腕,轻轻滑落,露出两节苍白嶙峋的小臂。皮肉薄得近乎透明,肌理孱弱清冷,皮下淡青脉络浅浅蜿蜒交错,清晰得毫无遮掩,全无半分活人该有的温热血气,周身萦绕着超脱凡尘、近乎虚妄的清冷质感。
鸦羽般柔软浓密的黑发自然垂落,细碎额发轻覆清浅眉骨,衬得一张面容白如千年凝霜冷玉,通透得近乎剥离凡尘烟火。眉峰淡敛无锋,褪去所有世间凌厉,只剩万丈疏离冷漠、万古静定孤凉;纤长浓密的黑睫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