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幕彻底吞尽老城最后一缕残光,天地间再无半分人间清朗。
整座城池彻底坠入阴阳倾覆的绝境,地底千年积攒的地脉阴浊滚滚翻涌、奔窜暗流,顺着断裂的岩层裂隙、腐朽的地脉根纹无休止上溢,浸透整方水土、整座城郭。街巷纵横的角落阴风呜咽嘶吼,穿巷破壁、绕檐缠窗,像是万古未散的冤魂低声悲泣,又像绝境滋生的邪祟沉沉低语,凄厉绵长、无休无止。漫天浓黑如墨的雾瘴层层堆叠、滔天席卷,遮蔽星月、封死天光、吞噬人间烟火,将百年老城彻底笼入一片不见边际、无路可逃的幽暗炼狱。
阴阳秩序彻底崩碎失衡,人道微弱如烛火,阴邪猖獗如燎原,酝酿数十年的浩劫大势,彻底挣脱所有桎梏、轰然燎原,覆压全城、无解可破。
老街深处,拾古斋孤悬于漫天黑暗中央,成了浊世幽暗里唯一一点残灯,却也是最窒息、最幽深、最冰冷的方寸囚境。
斋内一盏老旧琉璃油灯悬于梁下,细细灯芯燃着一点暖黄微光,本是温润柔和的烟火亮色,此刻却被源源不断渗入窗缝、门缝、墙隙的夹缝阴风肆意撕扯、肆意玩弄。灯焰摇曳不定、剧烈震颤,忽明忽暗、起落无章,暖黄光晕被冷风吹得层层扭曲、片片晃动,在青砖地面、老旧木梁、斑驳墙壁上投出明暗交错、错乱狰狞的斑驳光影。
明明是暖灯暖意,落在屋内却毫无半分温热,反倒衬得一室静谧愈发森冷幽深、死寂骇人。光明被黑暗步步蚕食,暖意被阴寒层层剥离,动静相悖、明暗相杀,无形的压迫感顺着光影纹路缓缓流淌,死死裹住整间古斋,让人呼吸滞涩、心神紧绷、浑身发冷。
案上静置的陈年沉香静静燃着,细渺烟丝袅袅盘旋、温凉淡雅,是百年古斋亘古不变的清净气息。可此刻,这份温润沉香终究太过微弱,彻底压不住从天地肌理、岁月缝隙、人心深处渗透而出的彻骨阴寒。
一股厚重腐朽、沉寂冰冷、裹挟着百年暗局沉淀、无数人命枯寂、万千执念死气的阴冷气流,凝滞盘旋在屋宇方寸之间,沉沉覆压而下。它不似街巷阴风那般凌厉嘶吼、张扬暴戾,却更为阴柔、更为粘稠、更为窒息,无声无息浸透衣料、贴紧皮肉、钻进骨血,沉甸甸压在人心头,是历经数十年布局、层层堆叠、深入命脉的死寂压抑,无锋却诛心,无声却夺命。
一室寂然,万籁俱静,唯余灯焰轻颤、阴气流淌、人心沉寒。
柜台之前,沈砚静坐于光影最深处,孑然一身、白衣孤影,融在半明半暗的错乱灯影里,清冷得不像此间人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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