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阵眼落定城郊百年废戏楼,可整座老城笼罩的窒息阴霾,未曾有半分松动。
古斋之外,夜色浓稠如浆、沉黑无底,漫天黑雾翻卷奔涌、层层堆叠,彻底封死天地四方,将整座城池牢牢扣在阴阳颠倒的浊煞囚笼之中。街巷阴风不再是细碎呜咽,而是成片成浪的阴冷寒流,穿城过巷、盘旋嘶吼,卷着地底溢出的死寂煞气,浸透砖瓦草木、千家万户。地脉躁动的轰鸣连绵不绝,沉沉震在土层之下往复回荡,每一次震颤,都牵动着全城数百缔约者身上的阴契枷锁,让无形的血脉羁绊愈发紧固、深重。
无人得以喘息,无人得以脱身。
暗局的收割从未停歇,日夜轮转、无休无止。白日里全城缔约者畏寒枯朽、生机渐消、气血衰败;夜色降临时,半灵化老者夜游街巷、蓄煞养阵、滋养暗根。一条条血脉锁链横跨家族世代,无声汲取着活人气运、寿数、神魂本源,祖辈一念贪愚的代价,正碾压在一代代无辜后人的宿命之上,无声无息、冷酷至极。
古斋屋内,沉香静敛、孤灯摇曳,一室静定终究撑不住满城浩劫的大势,气氛沉凝得近乎窒息。
陆寻立身灯影之下,挺拔颀长的身形绷得笔直,一身黑色制式劲装冷硬肃穆,勾勒出宽肩窄腰、沉稳凌厉的轮廓。连日高压奔忙、直面层层阴毒棋局,让他眼底青黑深重,细密血丝缠绕瞳底,往日锐利沉稳的眸光此刻凝着沉沉肃杀与焦灼。他指尖微扣,掌心余温未散,心底却寒凉彻骨。
知晓阵眼在废戏楼、知晓源头可溯、知晓祸根可斩,可一想到那横跨血脉、代代偿债、无辜殉命的阴毒规则,心底便翻涌着无尽的震怒与无力。
人间法理可判善恶、可治罪刑、可安苍生,却斩不断阴阳契约、清不掉百年祸根、赎不回世代宿命。
他抬眸,目光落向静坐柜台后的白衣少年,静待破局之法,静待一线生机。
灯影婆娑,明暗错落,静静笼着沈砚单薄寥落的身姿。
他端坐如故,肩窄腰细、体态清瘦,久病体虚的孱弱气质淋漓尽致,仿佛风一吹便会折损倾覆。一身素白棉麻长衫宽松垂落,纤尘不染、无纹无饰,如雪月栖身、绝尘离俗,衬得那张脸苍白通透、几近透明,皮下纤细青脉浅浅蜿蜒在脖颈与小臂之上,全无凡人温热血气。
鸦羽黑发柔软垂落,碎发覆住眉眼,柔和了轮廓,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孤冷疏离。纤长浓密的黑睫轻垂覆眸,敛去眼底万顷波澜,只余下一派安静静定、漠然无争。可无人知晓,这具易碎病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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