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没了人声,只剩下那张单薄告示在寒风里哗啦啦地翻卷作响。人群里有个骑在父亲肩头的稚童看不懂这般阵势,小手还举着咬去半口的萝卜灯,懵懵懂懂地低下头去问了句,爹,什么是先天灵气。那汉子连半句言语都不敢有,只凭一只粗糙长茧的大手一把捂住了那张小嘴,把余下的言语尽数闷回肚子里,只换来一声细微沉闷的呜咽。
那股子劣质丹砂的浊气随着长街上的夜风一并扑上面门,阿霜识海深处那柄残剑骤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嗡鸣,不像临敌的防备,倒像是个高贵物事冷不丁撞见沟渠脏污时的避之不及,透着股子发自本能的嫌恶。这股排斥的力道顺着周身经络猛地一荡,不由分说地冲撞进她这具凡人的血肉躯壳里,连带着那只举在半空的手腕上,飞快掠过一丝肉眼根本瞧不见的微颤。
捏在指尖的那根细竹签应声折断,糖葫芦脱了手,直直向着地面坠去。这会儿长街上的人声早退潮得干干净净,裹着厚实糖衣的山楂重重砸在被千百双鞋底踩得坚如铁板的积雪上,糖壳子四分五裂的脆响,便成了眼下整座灯市里唯一还能听得见的动静。三两颗艳红饱满的山楂果子从断签上滚落出来,在惨白的雪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红痕,那副落进眼底的模样,像极了牌坊柱子上那张被红纸灯笼晕染过的单薄白纸。
阿霜微微低下头,静静看着脚底那摊在雪地里划开的红,又缓缓抬起眼帘,越过几重人影去看牌坊上那张贴得板正的白。她那只手还保持着原本提灯的架势,端着那盏歪歪扭扭的竹篾灯,里头一星黄豆大小的烛火在夜风里略微晃了一晃,直到这会儿她才有些恍惚地发觉,满街挂着的万千盏花灯明明都还通明亮堂,却不知从哪个字音落下起,已经没有一盏灯能让人觉出哪怕半点暖意了。
牌坊底下挤成一团的人影一点一点散了个干净,连带着那些原本揣着三分喜气、在街巷里来回拉扯的闲言碎语,也一并被夜风卷去暗处,唯独那满街的彩纸花灯还高高低低悬在檐下杆头,迎着风雪孤零零亮着,谁也没那个闲心再去多看一眼,更无人伸手去摘。
许平秋就这么长久地站在牌坊底下,仰头看着那张压在艳红光晕里的惨白告示,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在夜色里打转的白气。他没有去攥拳头,只是将方才替阿霜挡开汹涌人流的那只手收了回来,连同那点沾在袖口上的薄霜一起,无声按在自己那件旧棉袍的左胸襟内侧,隔着几层浆洗泛白的粗布,里头安安稳稳缝着一件硬邦邦的薄物什。
在所有凡人都恨不得把脑袋囫囵缩进胸腔里的时刻,这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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