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贵把烟袋放在炕桌上,慢慢说道:“所以你就给陆文礼出了这个主意。”
刘文武没否认。
他在炕沿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爸,陆文礼要的是钱,或者说是香囊。”
“他不在乎什么房子不房子的,那房子塌了大半都没人修,他卖给谁去?”刘文武压着声音说。
“陆文礼闹一闹把动静搞大,搞得全村都知道陆家兄弟在争房产。”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抹微笑。“到时候,陆野就得来求人。”
刘德贵沉声道,“你的意思是,等他来求你?”
“不是求我。”刘文武摇了摇头,“是求您。”
“您是村长,村里的房产纠纷,公社不会管,大队也不会管,归根结底还得您出面调解。”
“到时候您把两兄弟叫到一块儿,和个稀泥。”
“让陆野掏个几十块钱给陆文礼,算是补偿。”
“到时候陆文礼把字据还回去,这事就了了。”
“陆野欠您一个人情,进山的时候,他还好意思不给我分大货?”
刘德贵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放下来。
“那他要是不愿意呢?”
刘文武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不愿意?”
“没有咱们家给他证明,没有您出面说话,他那房子还能留得住?”
刘德贵的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铁炉子里的煤块塌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刘文武见老爹没有立刻反驳,知道这事有门了,赶紧趁热打铁。
“爸,我跟您交个底。”
他直起腰,正对着刘德贵。
“我今年三十一了。在家待着,种地种不动,出门打工没门路。”
“这么耗下去,一辈子就是个闲汉。”
“这次猎围,县林业局的人亲自下来组织,带队的听说是个姓孙的副科长。这种机会,十年八年碰不上一回。”
“我要是能在那帮人面前露露脸,拿出点像样的猎物,让人家记住我。”
“回头再花点钱运作运作.....”
他咽了口唾沫,“搞个协警应该不难。”
协警。
这两个字一出口,刘德贵的表情变了。
他不再是刚才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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