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地上摆上两个粗糙的木牌,再给自己倒上最烈的烧刀子。
那一年,边境的局势很紧,阿莫克利的人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们不放。
陆野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加上长年累月的愧疚折磨,他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
那天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
苏铭推门进来了。
作为他最信任的兄弟,也是唯一一个敢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人。
陆野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早已褪色的旧发卡。
那是苏婉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大哥,少喝点。”苏铭当时的声音很温和,走过来想夺下他手里的酒瓶。
陆野没有松手,他醉眼朦胧地看着苏铭。
“苏铭啊……”他打了个酒嗝,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我就是个畜生……彻头彻尾的畜生。”
那是陆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别人倾诉自己的过去。
他断断续续地讲着。
讲大榆村的那个破土屋,讲锅里见底的米糠。
讲他怎么在赌场里输光了家里最后一口口粮。
讲那个大雪天,他看到苏婉紧紧抱着四岁的念念,母女俩冻成了两座青紫色的冰雕。
“她叫苏婉……我媳妇叫苏婉……”陆野一边哭一边往嘴里灌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女儿叫念念……才四岁啊,那么小一团……被我活生生逼死了……”
陆野沉浸在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苏铭的反应。
现在回想起来,陆野的脑袋里“轰”的一声。
他终于记起了那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天晚上,当他说出“苏婉”这两个字,当他讲完母女俩惨死的经过时,苏铭拿着酒瓶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酒水洒了一地。
苏铭就那么死死地站在原地,半个身子隐没在昏暗的灯影里。
过了很久很久,苏铭才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嗓子里卡着一块碎玻璃般的声音,问了一句:“你媳妇……是哪里人?”
“二瓦村……买来的童养媳……”陆野大着舌头回答,“六岁就被拐子卖过去了……”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苏铭为什么要背叛他的真相。
..........
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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