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光点。光点下面缓慢浮出一行时间:23:19:06。
许照先看手机,再看墙上的电子钟。两个时钟都停在23:12:06,不多不少,正好相差七分钟。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别碰那杯咖啡。”
那是许照自己的声音。遇到真正着急的事,他最后一个字总会收得比平常短,耳机里也一样。可从进店到现在,他没有说过这句话。电脑仍在录音,波形清清楚楚,说明声音不只存在于他的脑子里。
许照没有立刻摘下耳机,也没有去碰播放键。他先对着录像念出当前时间,把屏幕上的23:19:06和墙钟一起拍清,再在记录本上写下三件事:声音与自己高度相似;标记时间晚七分钟;来源尚不明确。写到第三行时,他才发现握笔的手比平常更用力。
七个小时前,这支会说出七分钟后时间的录音笔,还沉在仓库最底层。许照也还站在教学楼门口,为一把不属于自己的伞发愁。
九月的江城有一种不讲道理的雨。下午四点还晒得柏油路发白,四点零五分,天像被人从中间划开,整盆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许照摸了摸书包侧袋,没有伞。
打车软件前面排着三十六个人,校门外两段积水路也同时变红。许照本可以给老贺打电话,让他别动仓库,可十分钟前老头发来的照片里,木梯已经架在漏水的后墙边。那张照片比任何一句“我等你”都更像催促。
他想起早晨曾在“带伞”和“多睡三分钟”之间做过一次严肃选择。现在看来,三分钟已经连本带利找上门了。他先给老贺发消息说会晚到,又在门厅等了十二分钟。伞架旁的人换了三拨,那把黑伞始终没人拿。
旧街地势低,老贺昨天说仓库后墙又在渗水,今天得把积了几年的旧机器搬出来。许照若再等,五十多岁的老头多半会一个人爬木梯。他走到值班台前,指了指黑伞:“老师,我先借到旧街,半小时内送回来。有人找的话,麻烦让他等我一下。”
值班老师正忙着接电话,只来得及摆手。许照还是拍下伞架和墙上的时间,给自己留了备忘。他检查一遍伞面和伞柄,没有看见明显标记,这才把它当成一次“公共资源临时调配”,撑开伞冲进雨里。
走到图书馆拐角,身后有人追上来叫住他。女孩穿着白衬衫,怀里抱着一叠资料。她用透明文件袋护住纸,自己半边肩膀已经湿透,发梢贴在脸侧,显然追了不短一段路。
“这把伞是我的。”她说。
许照低头看伞:“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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