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最西边那一圈。
他一匹一匹地看。
看眼睛,看耳朵,最后看牙口。
他掰开一匹马的嘴。
牙床上有一层淡黄。
"这匹药吃得多。"他说,"牵出来,单放。"
又掰一匹。
牙床是粉的。
"这匹只是受了惊。"赵闲说,"放回去,跟好马一处。"
马倌们照着做。
日头西斜的时候,赵闲从圈里出来。
裴将军在坡上等他。
"二百六十匹,稳了。"赵闲说,"剩下那一圈,再给我两日。"
"三日之约,你提前到了。"裴将军说。
"差半日。"
"半日也是到了。"
他从马上解下一只皮囊,递过去。
囊里是酒。
"营里的酒,不好。"
赵闲接了。
裴将军翻身上马,走了两步,又勒住。
他回头。
"先生。"
这是他头一回改口。
赵闲喝了一口酒。
"将军有事。"
裴将军从怀里掏出一截东西,扔过来。
赵闲抬手接住。
是一段枪杆。
断了,断口是旧的,杆身上刻着两道记号。
"前几日出关巡哨,在戈壁上捡的。"裴将军说,"营里没人认这个。"
赵闲握着那段枪杆,半天没说话。
"捡的地方,离关多远。"
"六十里,往西。"
赵闲把枪杆举到眼前。
杆尾有一圈缠绳的旧痕,绳已经没了,痕还在。
他见过那杆枪。
"将军。"他说,"这杆枪的主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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