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写着倾国南下。"赵闲说,"我不能不来。"
"你不是来打仗的。"
"我来治人。"
侯爷笑了一声,不像笑。
"治不了。"他说,"北狼戎不攻。"
"我在等他攻,他不来。"
"他在等什么。"
"等我散。"侯爷说。
"我带十五万兵。"
"可我的马,五万匹。"
"马没了,兵就是站着的人。"
赵闲没接话,走到帐门口,往外看。
雪落在空栏上,一层一层。
"一夜倒多少。"
"昨夜三百。"
"今夜呢。"
"你来了,就自己看。"
侯爷把一卷册子推到案边。
"这是马的数。"
"你数给我听。"
赵闲翻开。
五万一千匹,划掉一批。
一万九千,再划掉一批。
只剩三万出头。
"这三千,是这十日的。"
"一匹马病了,要几个人看着。"
"看马的比打仗的还累。"
赵闲出帐。
马栏边站着一个人。
银枪插在雪里,枪缨冻硬了。
秦霜。
她背对着他,看栏里剩下的那匹马。
她的手背上有冻裂的口子。
一道一道,横着。
"管马的人,手都这样。"
"手不算什么。"秦霜说。
"王爷。"她没回头。
"什么时候到的。"赵闲问。
"半月前。"
"侯爷让我管马。"她说,"我一个骑马的人,来管马。"
"你这半个月,管的不是马。"
秦霜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赵闲走到栏边。
那匹马低着头,鼻子在槽上蹭。
槽是空的。
"它不肯吃。"秦霜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夜。"
赵闲伸手,摸马的耳根。
马没躲。
"它还认得人。"他说。
"这一匹,今天夜里能留住。"
"别的呢。"
"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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