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到江南，是第七日。
他没先去松江。
他去了一个县。
县叫华亭。
半个药局，开在城隍庙的偏殿里。
为什么是半个。
因为偏殿的一半，摆了香案。
另一半，摆了药柜。
药柜是新的。
香案是旧的。
赵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们的坐堂医呢。”
“回王爷，”伙计说，“我们县没有坐堂医。”
“没有坐堂医，怎么开的局。”
伙计指了指后头。
后头出来一个胖子，穿绸，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
“小的是县簿。”
“县簿坐堂。”
“县令说了，药局的事，先由小的管着。”
赵闲让他把账拿来。
账本很新。
第一页写着：领官银三百两。
第二页写着：置柜三十两。
第三页写着：买药二百两。
“三百两买二百两的药。”赵闲说。
“余下七十两呢。”
“周转。”县簿说，“药还没到齐。”
“药在哪儿。”
“在城外的仓。”
“去看。”
城外三十里。
仓是有的。
空的。
仓里只有两张草席，一地的谷壳。
赵闲走出来，站在仓门口。
“药呢。”
县簿的汗下来了。
“王爷，药在路上。”
“路上哪一段。”
“水路。”
“水路哪一段。”
县簿答不上来。
赵闲没再问。
他回了县衙，翻了三样东西。
翻官银的领条。
翻药局的账簿。
翻赤脚医的名册。
三样东西对着看，看了半夜。
第二日，他把县令、县簿、还有邻县的两个官，叫到一处。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从今日起，药局立三验。”
“第一验，验药。”
“药进局，当众拆包，当众过秤。”
“少一斤，局里自己赔。”
“第二验，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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